距离跟随白莓外出历练,刚好剩下十天时间。
这十天,是林宇给自己留出来的缓冲期,也是他彻底夯实根基、补齐短板、囤积后路的关键十天。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明劲初期没错,鹰爪拳也达到了登堂入室,看似在同辈里已经无敌,可归根结底,突破太快,实战打磨太少。
系统推演直接馈赠的境界和武学熟练度,省去了他数月甚至半年的苦修过程,好处是起步极高、根基无暗伤,坏处就是他对明劲气血的运用,还停留在理论和粗浅实操层面。
上次擂台对战张美莲,他靠的是提前预判和境界碾压取胜,全程没怎么真正发力,也没有经历高强度的厮杀对抗。
真要是遇上亡命之徒、战场乱兵、野外凶兽,纯粹的蛮力厮杀、久战消耗、负伤对战,他完全没有经验。
推演里惨死的画面始终刻在他脑子里,乱世战场,从来不是擂台比武,没有规则,没有点到即止,只有你死我活。
空有境界,不会运用,不会持久战,不会绝境翻盘,到头来依旧是死路一条。
所以这十天,他给自己定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不追求突破、不追求进阶,只求熟练、稳固、吃透、用活。
除此之外,继续低调囤积物资,打探细碎情报,稳住武馆所有人的关系,不露头、不张扬、不惹任何麻烦,安安稳稳熬过这十日和平时光。
第一天开始,林宇就定好了固定作息,雷打不动。
天不亮准时起床,天色蒙蒙泛白,村里其他人还在熟睡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了自家小院里。
扎猛虎桩。
别人练桩功,只求站稳、求标准、求时长。
林宇不一样,他现在有明劲气血加持,每一次站桩,都是在引导气血冲刷经脉,打磨肉身筋骨。
普通武徒练桩,练的是皮肉力气。
明劲武者练桩,练的是气血流转、劲路贯通、周身协调。
他一站就是两个时辰,从天色微亮站到太阳升起,晨光洒满小院。
全程不用蛮力,不紧绷肌肉,保持呼吸均匀,让体内浑厚的明劲气血,顺着经脉周天循环,一点点打磨之前练武留下的细微劳损,让周身筋骨、皮肉、经脉,彻底适配明劲境界。
之前他快速突破,经脉虽然没有暗伤,但终究有适配不足的小问题,肉眼看不出来,实战久了就会体现出疲软、滞涩。
这十天的桩功,就是为了彻底消除这些细微瑕疵,把根基磨到圆满无瑕。
站桩结束,紧接着就是反复演练鹰爪拳。
登堂入室的武学,不是摆几个架子就叫精通,而是每一招、每一式、每一处发力点,都要刻进肌肉记忆,做到随心而动,收发自如。
擂台之上,他能轻松制服张美莲,是因为对手招式套路单一,被他提前预判。
真正遇到生死厮杀,对手招式百变、招招致命,必须做到本能出拳、本能卸力、本能锁敌。
整套鹰爪拳,他一遍又一遍打,不追求速度快,不追求声势大,只求精准、稳重、发力通透。
一招锁腕,反复练数百次。
一招扣喉,反复练数百次。
一招卸力擒拿,反复练数百次。
每一次出爪,都刻意控制明劲气血的输出量。
三成力、五成力、七成力、全力,轮番切换。
他要彻底掌握力道控制,做到想轻就轻、想重就重,杀人、制敌、留手,全部一念之间。
推演里的自己,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懂控力,要么拼命透支,要么蛮力乱打,看似勇猛,实则鲁莽,白白损耗根基。
现在的他,要彻底改掉这个问题。
一上午的时间,全部用来打磨武学和桩功,不偷懒、不休息,扎扎实实苦修。
中午简单吃过午饭,稍作歇息,林宇就会独自动身前往县城。
每天午后进城,不张扬、不高调,走最偏的小路,穿最普通的布衣,看上去就是个寻常赶路的武馆弟子。
他不再一次性大批量采购物资,经过上次的囤货,他摸清了县城所有偏僻商铺的底价和存货量,接下来全部小额分批购置。
今天买一批止血草药、纱布。
明天买一批粗粮、干菜。
后天买麻绳、防水布、打火石、煤油。
每家店铺每次只买一点点,刚好是普通家庭日常备用的量。
店铺老板见他日日来、买得少、给钱爽快,只会觉得这孩子踏实节俭,绝对不会怀疑他在囤积乱世物资。
他把新购入的所有物资,依旧分门别类,藏在城外三处废弃地窖和老屋,每天做好记录,清点存量。
粮食已经足够全家四口人吃两年以上,干菜、咸菜、脱水食材满满几大堆,哪怕不见烟火,也能长期储存。
药品更是堆满了半个地窖,从普通风寒药、止血药,到跌打损伤药膏、消炎草药,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他还悄悄添置了四套厚实的棉衣、耐磨的布衣、防滑的布鞋。
战乱一旦来临,天气冷暖不定,逃难路途奔波,衣物破损是常事,提前备好全家人的换洗衣物,能避开很多风寒病痛。
除了囤货,他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待在南城酒馆,听各路旅人闲谈。
十日时间,日积月累,他拼凑出了更多细碎的关键情报。
西边边境的乱兵,不是正规叛军,是边关战败溃散的残兵,加上流离失所的难民,抱团聚集,慢慢形成了劫掠队伍。
一开始只是小股人马,劫掠偏远山村,不敢靠近县城。
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溃兵、盗匪、流民加入,势力越来越大,活动范围越来越广。
周边几个小县城,已经有偏远乡镇被洗劫一空,只是消息被官府死死压住,不准传入白溪县城内部。
白溪县官府,一直在暗中征调壮丁、修补城墙、囤积官粮、添置军械,表面维持太平,实则早已做好了守城备战的准备。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消息,西边的局势,每隔半个月就会恶化一截,乱兵势力扩张速度极快。
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强攻县城,但所有人在外行走的商人,都知道白溪县迟早要出事,只是早晚问题。
这些消息,零零散散,拼在一起,就让林宇心里有了精准的时间预判。
兵灾不是远在天边,而是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