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宇不跟他在这点纠缠,话锋一转,指向吴德脸上的伤。
“再说打伤你的事。我承认,是我把你鼻梁踹断,可我为什么动手?”
“是因为我们找上门,询问大丫的婚事,你却刻意隐瞒我们,还有大姐的下落。
若不是我动手逼问,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把她捆起来,丢进柴房,不给吃喝,活活囚禁。”
“若是我们再晚来一日,我大姐就要死在柴房里面!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你断鼻梁这点小事,而是闹出人命!
真闹到官府,虐待妻子致死,这条罪名压下来,你吴德,这辈子都别想科举了!还要坐牢!”
林宇的话语掷地有声。
“如今没有把你送去官府究办,已经是手下留情。你反倒还张口要我们赔偿银子?”
吴德被说得哑口无言,可心里依旧不甘心,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她只是快死了,我可是鼻梁都断了呀!就算,就算我有错,你也不能上来把我打成这样……我这副样子还如何见考官?!”
“伤人归伤人,罪责归罪责,这些一码归一码。”草川村长在一旁听了半天,此刻终于开口,打断吴德的撒泼。
草川村长心里权衡得透亮。
真报官,吴德虐待妻子,罪责不轻,到时候吴德免不了要受牢狱之灾,草头村脸上也无光。
可林宇确确实实把人鼻梁打断,完全一分补偿不给,本村的乡亲也会说他处事偏颇。
草川村长沉吟片刻,开口给出一个折中法子。
“吴德,你想要把林大花这十几年吃穿用度全部折算银子,这个道理站不住脚。
毕竟这些年林大花在你家为你生儿育女,操劳家事,不能当做白吃白喝。当年二两聘礼,也不能全额要回。”
“但是林宇出手伤人,把你鼻梁骨打断,实打实有伤在身。林家这边,可以拿出少量的汤药钱,给你治伤。
除此之外,什么聘礼,十几年吃穿用度,一概不作数。”
草川村长顿了顿,目光严厉地看向地上的吴德。
“你若是接受这个结果,今天事情就此了结。
若是不接受,那咱们就直接送你去衙门,把你囚禁妻子,打算卖女儿的事情一并报官,交给县令老爷来断。
到时候,是什么结果,可就全听官府判决。”
这句话,直接戳到吴德的痛处。
吴德心里清清楚楚,一旦闹到官府,虐待妻子、女儿的罪名摆在县令老爷面前,自己名声一毁,赶考也不会录取自己。
他想要银子,是为了开春赶考,做官,做人上人!
要是名声尽毁,还把关进大牢,就算拿到银子又有什么用处。
他躺在地上,捂着流血的鼻子,心里又恨又憋屈。
吴大娘站在一旁,也慌了神,不敢再继续大声哭闹。
吴德咬着牙,胸口此起彼伏,一双眼睛恶狠狠瞪着林宇和林二壮,万般不甘,却又不敢真的闹去官府。
他算计了半天,本想借着受伤敲一笔赶考的盘缠,到头来,只能够拿到一点治伤的汤药钱。
大丫的彩礼钱彻底落空,想要敲诈林家一大笔银子的算盘,也碎的干干净净,他实在是不甘心。
林宇看见吴德面色变幻,知道他心里已经被逼到死角。
林宇也不想在此地继续纠缠,大姐身体虚弱,耗不起在这里争执。
“汤药钱,我出。但说好,若是你还想要回礼钱,就写一封和离书,放我姐自由!
不然,我只给治你鼻梁伤势的药钱。给了和离书,从今往后,不许再纠缠林大花,两个孩子也改我林家的姓,由我林家抚养。
我林家和你吴德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没有任何关系!”
林宇说话的声音平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我的儿!不能答应呀!”一边的吴婆子听完气的直拍大腿。
吴德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满心的怨毒,全部藏在心底,当着众人的面,他只能咬着牙回答。
“礼钱我可以不要,我跟大花不能离!至于让两个孩子改姓,你们家想都别想!”
院子里围观的村民看着吴德这副模样,议论声响在院子里一圈圈散开。
吴德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心里算盘打得精亮。
不要礼钱、不吃穿折算的账,他认栽。
但和林大花和离、让两个孩子改姓,他死都不会同意。
一旦写下和离书,就代表林大花彻底挣脱了他的掌控,两个女儿往后的彩礼钱也跟他没关系。
到时候他不仅落得妻离子散的名声,还要背上虐待妻儿、逼走妻小的恶名,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更关键的是,只要名义上婚姻还在、两个孩子还是他吴家的,来日他只要科举得中、一朝翻身,随时都能拿着名分上门要人。
到时候,林大花、大丫、二丫,依旧可以随意拿捏,林家人也得看他脸色过日子。
他现在落魄、吃亏、受委屈,都是暂时的。
他忍得起!
旁边的吴婆子听见儿子这话,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连忙附和:“对!不能离!媳妇是吴家的媳妇,孩子是吴家的孩子!你们家休想强人所难!”
母子俩一唱一和,守住了最后一丝脸面。
围观的村民看得明明白白,心里全都跟明镜一样。
谁都看得出来,吴德
宁愿互相耗着,宁愿媳妇回娘家养病,也不肯放手,就是憋着一口气,等着以后翻盘。
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啧啧,这吴德心眼真小,太记仇了。”
“明明是他做错事,虐待媳妇、卖女儿,现在人家不追究,还给汤药钱,他还死抓着不放。”
“就是吊着人家大花姐,不让人家解脱,太缺德了。”
“读书读傻了,心肠歹毒得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各种小声的嘲讽落在耳朵里,吴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偏偏没法反驳。
他只能死死盯着林宇,眼底藏着浓浓的阴狠和怨毒。
林宇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还在算计的模样,心里彻底了然。
他算是看明白了,吴德这种人,自私到极致,虚伪到极致。
既然对方执意不肯和离、不肯放手孩子,林宇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争辩。
他本来也没指望一次争执,就能彻底了结所有恩怨。
路要一步一步走,等自己拳头大了,这种跳梁小丑随时都能解决。
现在他能做到的,就是先把大姐和大丫带走,脱离这个狼窝。
“行。”
林宇淡淡吐出一个字,语气平静。
“这一两银子,是赔你的治伤钱。”
话音落下,林宇伸手入怀,摸出一小块沉甸甸的银子。
他手指夹着银块,眼神冷冷扫过地上狼狈的吴德。
手腕轻轻一甩。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动,银块直接砸在吴德身前的泥地上,滚了两圈,沾了满脚尘土。
这银子仿佛成了打在吴德脸上的一巴掌。
在所有村民的注视下,平日里自诩文人风骨的吴德,狼狈的趴在地上,伸手把这块银子死死抓在掌心。
银子入手冰凉,却烫得吴德手心发烫,脸面滚烫。
所有村民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有嘲讽、有看热闹。
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吴德低着头,死死攥紧银子,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底的恨意已经堆成了山。
今日之辱,今日之恨,他全部记死在心里。
林宇懒得再看他一眼,这种小人,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二哥林二壮,开口道:“二哥,我背大姐,你带着大丫,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