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心替弟弟高兴。
乡下人想要学武,难如登天。
要么家里极其富裕,掏得起高昂学费进县城里老牌武馆,要么拜乡下野师傅学几招假把式。
像林宇这样,凭空遇上贵人,免费进正规大武馆学武,还有师父亲自指点,还给安家费,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绝世机缘。
换做旁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
林宇看着二哥满脸激动的样子,淡淡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白氏武馆看似不输金刚武馆,实际上白莓的真实实力,早已碾压县城所有武馆的武师。
只是这些,他没必要一一解释。
二哥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比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林宇陪着二哥在外院逛了大半圈。
林二壮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心里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散干净。
眼前的白氏武馆场地宽阔、规制整齐,半点骗子武馆的影子都没有。
尤其是一众弟子操练起来精气神十足,拳脚扎实有力,比起县城老牌的金刚武馆也毫不逊色。
林二壮越看越欣慰,心里由衷替自家弟弟高兴。
就在兄弟二人准备简单看一看就往内院走的时候,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演武场侧边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年纪二十出头,肩宽背厚,筋骨结实,一身红色武馆弟子服穿在身上紧绷有型,浑身透着常年练武打磨出来的硬朗气息。
他步履稳健,目光扫过全场弟子,自带几分武馆老人的威严。
正在操练的弟子们看到他,动作都下意识更规整了几分,显然对他颇为敬重。
壮汉径直走到林宇兄弟二人面前,神色平和,没有架子,先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我是白氏武馆的二师兄,姓周,你叫我周师兄就好。”
他目光落在林宇身上,之前白师傅特意跟他提过一句,近日会有一名新弟子过来学桩功,底子虽然粗浅但悟性不差。
周师兄微微颔首,开口问道:“你就是师傅说的新来的师弟?今天是过来正式练桩功入课的?”
林宇轻轻摆了摆手,态度客气有礼:“周师兄好,我今天不是专门来练功的,顺路带家里二哥过来瞧瞧武馆,让他放心。”
周二师兄闻言了然,点了点头,随即善意叮嘱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记在心里。”
“咱们师傅性子随性,平日里极忙,一般不会亲自带新入门的弟子。”
“也就你们这种刚入馆、底子最粗浅的新人,师傅才会抽空亲自指点几天,帮你们校正根基、改正好架子。”
“你想进步快,就尽量每天早点过来,珍惜师傅亲自授课的时间,错过就没这个机会了。”
这番话句句实在,完全是真心提点。
林宇心里明白对方是好意,当即郑重拱手道谢:“多谢二师兄提醒,我记下了,往后定然准时过来练功。”
一旁的林二壮把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师傅亲自指点,那是天大的机缘,极其难得。
自己今天跟着过来闲逛,纯属耽误小弟的练功时间。
人家别的弟子早早到场操练,小弟却陪着自己逛来逛去,实在可惜。
林二壮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愧疚,连忙拉了拉林宇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小宇,既然武馆是真的,规矩也正经,那我就放心了。我就不在这里耽搁你练功了,我先出去在街口等着,你好好跟着师傅学本事。”
说完他就打算转身往外走。
林宇伸手一把拉住二哥的胳膊,笑着摇头,没让他走。
他心里另有打算。
二哥常年在家务农,一身力气却没半点章法,只能埋头干苦力。
如今家里境况好转,又身在武馆门口,有现成的名师机缘,若是能让二哥也踏入武道,强身健体、磨练筋骨,往后家里也多一个帮手,不用再任人拿捏。
哪怕不能成为高手,练一身扎实体魄,自保护身也是好的。
林宇当即转头,看向周二师兄,诚恳开口询问。
“二师兄,我想问一句。”
“我二哥常年在家务农,身子骨还算结实,不知道能不能也在武馆跟着一起练武?
若是根骨尚可,哪怕从最基础的基本功练起也行。”
这话一出,周师兄下意识转头,认真打量起一旁的林二壮。
林二壮是标准的农家汉子模样,皮肤黝黑粗糙,手掌满是厚茧,常年下地劳作,身材壮实,看着孔武有力,但也仅此而已。
练武之人看根骨、看筋骨、看体态,普通人肉眼看不出深浅。
周二师兄打量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我看不出来。”
“我只能看出他体魄还算扎实,是常年出力的身子,但是练武看的是根骨、经脉、习武潜质,这些我分辨不了。”
“能不能入馆习武,得师傅亲自看过才算数。师傅眼力独到,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练武的底子和前途。”
得到这话,林宇心里有数了。
能不能练,等白馆主出来,让她看一眼便知。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操练的人群里,一道刺眼的目光落在了他们兄弟身上。
那是一名穿着崭新武服的弟子,名叫司马剑,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眉眼带着傲气,平日里在武馆也算小有天赋,深得普通师兄看重。
他刚才就悄悄注意到了门口的林宇兄弟。
兄弟二人身上穿的都是最普通的粗布旧衣,布料洗得发白,边角磨得起毛,款式老旧,看着十分寒酸。
跟武馆里清一色整齐崭新的武服一比,显得格格不入,土里土气。
司马剑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浓浓的不屑。
在他看来,能进白氏武馆的,要么是城里家底厚实的子弟,要么是根骨绝佳的天才,个个体面光鲜。
从来没有这种乡下泥腿子穿着破衣服混进来的。
本来他心里还暗自嘀咕,不知道这两个乡下人是怎么混进武馆大院的。
后来听见对话才知道,这粗布小子还是师傅亲自收的新徒弟。
这就让他更不服气了。
好好一个新开的精品武馆,师傅眼光极高,怎么会收这种土里土气、一看就没半点天资的乡下小子?
还让对方带着乡下汉子随意进武馆闲逛,甚至还想跟着一起练武?
简直是贻笑大方。
司马剑心里满满的轻视,满脸不以为然,觉得林宇兄弟就是走了狗屎运,纯粹来武馆蹭机缘、蹭便宜的。
只是眼下二师兄就在场,他不敢出言嘲讽、挑衅滋事,不敢坏了武馆规矩。
所以他只能站在队伍里,微微扬起下巴,眼角狠狠撇了林宇兄弟两下,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眼神里的嫌弃、看不起、不屑,几乎毫不掩饰。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就算运气好进了武馆,也改不了一身土气,成不了什么气候。
这一幕,刚好被心思敏锐的林宇尽收眼底。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争辩。
人情冷暖,势利眼光,他前世今生见得多了。
实力不够的时候,别人的轻视、白眼、嘲讽,都是常态。
多说无益,唯有变强,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一旁的林二壮性子憨厚老实,没留意旁人的小动作,依旧满心忐忑,生怕自己根骨不行,耽误小弟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