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长公子提及建成侯。
宗正沉默了。
他颇有深意看了一眼长公子。
二凤被他的眼神看得直发毛。
宗正说道：
“建成侯赵亥，去年年底过世。
“其长子衡，继承了他的爵位。”
二凤等着宗正说下文，谁知道宗正说完就停了。
就这？
母族势力，兄弟情况，人情交际都只字未提！
像是看出长公子的疑惑，宗正回道：
“君言陛下使君助某查案，然某未得朝命文书。
“事涉宗室秘辛，恕不能具言。”
二凤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始皇帝昨日才安排他查案，今天宗正一早出门，估计这会儿文书才到宗正的衙署。
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事情，宗正有什么不能说的。
建成侯。
这个封号就让二凤不喜！
二凤也没再为难他，将宗正礼送离开。
送走宗正，二凤收拾行囊，计划前往雍城。
建成侯承袭爵位以后，其家族还在雍城居住，甚少来咸阳。
最近一次来咸阳，还是因为举荐邓桓面见始皇帝。
二凤递拜帖的时候晚了一步。
得知邓桓被抓，建成侯举荐无果，已经草草回雍城去了。
咸阳宫内某处。
胡亥没精打采正在饮酒。
他端着精美的青铜爵，将清澈透亮的酒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他的口腔缓缓流入咽喉。
酸甜适中还带着一丝辛辣，风味极佳，让人停不下来。
明明是难得的佳酿。
明明父亲赏赐给他的美酒最多。
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舒服。
听说陛下把自己的餐具都换成了陶制的，胡亥实在是理解不了。
陛下身份贵重，喜欢美食华服。
无论宫殿、车驾，一应所需都是用的最好的。
结果扶苏上书劝陛下节俭，陛下不仅遣散宫人，连阿房宫的进度都放缓下来。
他就那么偏宠扶苏？！
现在竟然连餐具都只用陶制的，这怎么对得起陛下贵重的身份？！
韩非子说，尧之有天下也，堂高三尺，采椽不斫，茅茨不翦。
就算是住在驿站客栈里，也不会比这更简陋了。
禹凿龙门，通大夏，疏九河，曲九防，决渟水致之海。
他大腿上磨得没了肉，小腿上毛都磨光了，手脚长满老茧，脸色漆黑，最终死在了外面，葬在会稽。
就算是奴隶，也没有这么劳苦。
拥有天下的最尊贵的身份，难道就是为了让身体受苦、精神劳累，住在驿站一样的陋室，吃着守门人一样的伙食，干着奴仆一样的活计吗？！
此不肖人之所勉也，非贤者之所务也。
贤明的人拥有天下，应该利用全天下的资源来满足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过得不舒服，怎么能治理好天下呢？！
陛下居然会听扶苏那个傻子忽悠，将酒窖里的美酒全部都送人了，还换成如此简陋的餐具！
胡亥就算因此而获益，得到很多赏赐，也开心不起来。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脸上浮现两团酡红。
厅堂里有几个舞姬正在翩翩起舞，两个乐师在旁边配合演奏。
此时是白天，他也只能略作消遣，不敢大张旗鼓宴饮。
尤其是听说陛下效仿尧舜，带头搞什么节俭，他更不敢肆意妄为。
已经进入盛夏，酒越喝越热。
胡亥坐在这里，尚且出了一身汗，更不要说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舞姬了。
她衣服的布料本来就少得可怜。
衣衫此时已经大半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将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更加诱人。
额前和鬓角的头发乖顺地贴着脸颊，透出女儿家的柔美。
胡亥没有成婚，但他从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性子。
他站起身将舞池里领头的舞女一把拉进自己怀里。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风袭来。
女孩惊呼一声被稳稳抱住，似乎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
她嗔怪道：
“公子~”
因为刚才剧烈运动过，女孩的声音里还带着喘息。
胡亥一挥手，其他的舞姬乐师统统鱼贯而出。
他回到自己的席间坐下，不过不是正常的跪坐。
胡亥撑着自己的脑袋半躺下，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弯曲着，轻轻拿起酒杯喝了起来。
舞姬羞红了脸，挨着胡亥坐下，帮他斟酒。
胡亥起身缓缓靠近，越贴越紧，呼吸打在女孩的脖颈处。
舞姬的手抖个不停，酒液撒了许多也浑然不知。
她的手被胡亥捉住。
“满了！”
舞姬这才回过神，赶紧放下铜觥，惊慌失措。
胡亥笑了，他伸手在舞姬脖颈处摩挲。
陛下和扶苏都错了！
高贵的人就是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
不能随心所欲，身居高位何用？！
胡亥在女孩的颈间轻嗅着，像是即将享用美食的老饕。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胡亥皱眉，不想回应。
那声音不仅没有停，反而更急促了。
敲门声敲得胡亥心烦意乱。
胡亥抄起桌上的铜爵狠狠朝门的方向掷去。
铜爵掉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并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却被外面人精准捕捉到。
他停下敲门，禀报道：
“公子，中车府令来了。”
胡亥深吸一口气，泄愤似的狠狠咬在舞女的脖颈上，丝毫没有留情。
他松开口，白皙的皮肤瞬间出现两排牙印，清晰无比。
瞬间红肿，竟是已经破皮了。
女孩疼得溢出了泪花，却不敢发声。
胡亥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给旁人带来多大的痛苦，依然像最开始一样摩挲着女孩的脖颈，欣赏着女孩的颤抖。
片刻，他站起身走出屋外，轻飘飘留下一句：
“处理了。”
怜惜，不存在的。
这样的耗材，要多少有多少。
胡亥让侍者帮他整理仪容。
他用手捋直脑袋上的头发，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确保各处万无一失。
之后，将铜镜扔给下人，他才迈步朝前厅走去。
赵高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他被陛下派到雍城，准备每三年一次的祭祀大典了吗？！
要是早知道赵高回来，胡亥是绝对不会在白天胡闹的。
毕竟，他在老师眼里就是一个听话的乖宝宝。
白日宣淫不是他会干的事情。
谁让近来陛下对他不闻不问，连课业也不关心。
天天被扶苏父子俩哄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