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吕不韦独揽大权，养门客三千，最终引发了嫪毐之乱！
大秦以法家思想为立国之本，强调中央集权。
法家认为私养门客会分散国家权力，形成与君主对抗的势力。
因此极力打压贵族私养士人的行为。
“你所推崇的毛遂，他的最后结局你可知道？”
舆迷茫摇头，二凤继续说道：
“燕国入侵赵国之时，毛遂自荐领兵抗燕，但他并非将才，战败失利，最终深感羞愤，自刎而亡！”
“宾客名士们夸夸其谈者众，有真才实学的人才少之又少！”
“关键的位置上，如果用人不当，一次失误，断送的可能就是几十万的性命！”
“大秦以法为教，以吏为师。”
“所有人必须通过战场立功或农耕贡献才能获得晋升。”
“连我这个贵族也不例外！”
其实自己当皇帝的时候也犯过这个错误。
当时他觉得自己手下的干吏太少，人才不足，但是科举选拔效率太低。
他想下求贤令，让人才们自我推荐，后来被魏征阻止了。
魏征当时拒绝自己的理由，他还记得很清楚。
他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其实二者是一样困难的。
平庸者往往高估自己，而真正有才者可能谦退不争。
若允许自荐，投机者会不择手段夸耀才能、钻营请托，形成浮夸竞争的风气，反而埋没真才实学之人。
而且皇帝被海量信息淹没，还需耗费巨大精力审核自荐者，舍本逐末。
二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舆说这个。
他觉得自己可能受到了扶苏残存意志的影响。
对这个短命的封建王朝产生了同情。
秦是一个充满生命力，朝气蓬勃的国家。
没有固化的利益阶层，和庞大臃肿的官僚集团。
他接触到了许多让人欣赏的能吏、干吏。
即使遇见一些有问题的官员，在现行体制下也能很快被揪出来。
法家通过军功爵制给平民阶层打开了上升通道，最大的激发了全社会的潜能。
这套激励机制当然也存在很大问题。
它把国家变成战争机器。
让大秦成了一匹受惊的骏马，失速狂奔。
活在法家阴影下的普通百姓，弱小无助宛若待宰的羔羊。
舆整个身子都伏到了地上，瑟瑟发抖。
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好端端地提什么毛遂！
他真没有思念旧国的意思！
他虽然是赵人，但在幼年的时候，战争就结束了。
父亲或许还心有不甘，但他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还是不得不提剑为秦人卖命。
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只想着如何能不挨饿，如何能把亲族们全都救出来。
至于怨恨？
他没有时间去怨恨。
家国大义，赵氏之风？
都离他太远了……
舆并不精通律令。
但也知道大秦对于怀念故国的六国遗民是如何处理的。
陛下对“非议朝政”“偶语诗书”等行为施以酷刑，焚书坑儒，以正法纪。
他抬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公子。
这位也是因为劝阻今上，才会被发配到这里。
扶苏此时眼含利刃，面若冰霜。
舆闭上了眼，万念俱灰。
今日公子八成要拿自己开刀，杀鸡儆猴，向陛下表忠心，
罢了，他不自量力利用了公子一次，为族人报了仇。
如今公子需要自己的命，那就搭上这条命，偿还公子的恩情！
他趴在地上，等待着自己的判决。
希望公子能手下留情，不要祸及亲族……
二凤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舆，摸了摸下巴。
这反应不对呀。
怎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也不为自己辩解一下？
刑徒们匍匐在地上，看着很老实。
实际他们恨不得长一双顺风耳，时刻关注着这里。
舆死到临头，不应该利用最后的机会，大放厥词鼓动人心吗？
这个间谍弱的离谱！
难道自己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