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凌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关于苍云市巨变的加密报告,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黄花梨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韵律的“叩叩”声。
“张行佳……”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就像是在欣赏一幅完美的传世名画时,突然发现上面沾了一粒碍眼的苍蝇屎。
虽然无伤大雅,却足够让人感到恶心。
在他看来,苍云市也好,侯为民也罢,都只是他们齐家庞大商业帝国版图上,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丢了固然可惜,但只要根基不动,随时都可以再培养出十个八个新的“侯为民”。
但这只突然冒出来的、名叫“张行佳”的跳蚤,却以一种极其野蛮、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打乱了他对江南省的全盘布局。
“有点意思。”
齐凌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垂死挣扎般的弧度。
他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这位屹立于龙国权力之巅的京城太子爷眼里,一个从穷山沟里出来的退伍兵,就算再能打,再能蹦跶,充其量也就是一只比较强壮的蚂蚱而已。
随手,便可碾死。
齐凌云拿起桌上那部造型古朴的红色加密电话,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那边近乎谄媚地接了起来。
“齐少!您好您好!您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却又刻意压低了声线的中年男人声音。
“康思远。”
齐凌云甚至没有叫对方的官称,而是直呼其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命令一个下人,“苍云市的事情,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听……听说了……”
电话那头的星海省实权大员康思远,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齐少您放心!我已经让省厅的人去接手了,保证把影响降到最低!绝不会让这把火,烧到您和齐家的身上!”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
齐凌云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即便隔着电话线,也压得康思远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个叫张行佳的转业兵,你去给我查查他的底细。我不管他是谁的兵,也不管他背后站着谁。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要让他死得像一场意外,死得无声无息,不要影响到我们齐家在江南省接下来的布局。能做到吗?”
“能!保证完成任务!”康思远像是接到了圣旨一样,连连点头哈腰,“齐少您就瞧好吧!别说是一个退伍兵了,就算他是天王老子,到了我星海省这块地盘上,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很好。”
齐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他来说,捏死一个张行佳,就像是碾死一只路边的蚂蚁一样,微不足道,甚至不配让他多费半点心神。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猫屎咖啡,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的眼中,只有那片象征着龙国最高权力的红墙绿瓦,以及那张即将被他收入囊中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宝座。
至于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不知死活的“小人物”,他早已抛之脑后。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个看似随意的决定,在不久的将来,会给整个齐家,带来一场怎样毁天灭地的滔天浩劫。
“对了,少爷。”
就在齐凌云思绪万千的时候,书房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个如同鬼魅般、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关于……关于当年叶沧澜那件事,最近军方内部,似乎有些异常的动静。我们安插在总医院的眼线回报,那个老东西的生命体征,最近有复苏的迹象。”
听到“叶沧澜”这三个字,齐凌云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那双阴柔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抹极其隐晦的……忌惮。
“一只快要病死的老虎而已,难不成还能从IcU里爬出来咬人不成?”
齐凌云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
“盯紧点。”
他放下咖啡杯,声音变得森寒无比。
“一旦发现任何异常,不用向我汇报。”
“直接,拔了他的管子。”
……
康思远放下电话,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国字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毒蛇般的阴狠。
“张行佳……”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
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王八蛋,不仅毁了他的一枚重要棋子,还差点让他被齐少迁怒。
此子,必死!
康思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讯按钮。
“通知省治安厅的阎百川,让他亲自带队,去高铁南站‘维稳’。”
“另外,让金万三也动起来。告诉他,他那个宝贝儿子被人废了,凶手今天就到省城。他要是还想在星海省混下去,就该知道怎么做。”
一条条阴狠毒辣的指令,从这位省部级大员的口中发出。
一张由黑白两道共同编织的、针对张行佳的天罗地网,在星海省城的上空,缓缓张开。
一场省部级的降维打压,正在悄然酝??酿。
“齐少,您就瞧好吧!别说是一个退伍兵了,就算他是天王老子,到了我星海省这块地盘上,是龙也得给我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