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高局长的咆哮余音未散,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在沉寂了不到五秒钟后,竟然再次以一种更加凄厉、更加急促的频率疯狂尖叫起来!
“铃铃铃铃铃——!!!”
这一次的铃声,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刺耳,仿佛不是电话铃,而是催命的丧钟,敲得吴建业那颗本就快要停跳的心脏一阵疯狂抽搐。
他瘫在地上,看着那部不断闪烁着红光的电话,脸上血色尽褪,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市局的电话已经把他吓尿了,这通电话……又是从哪打来的?
电话执着地响着,大有不接起来就响到天荒地老的气势。
单向玻璃后面,那几个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的治安员,此刻也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难看。他们虽然听不清电话内容,但光看吴建业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知道肯定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接……接电话啊,吴所……”一个小年轻哆哆嗦嗦地提醒道。
吴建业浑身一颤,像是被抽了一鞭子,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条湿漉漉的裤子,颤巍巍地再次抓起了听筒。
“喂……”
这一次,他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咆哮,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任何雷霆怒火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足足过了十几秒,一个威严、冷漠、不带丝毫感情的男中音,才缓缓响起。那声音仿佛来自云端,每一个字都像是千钧重的巨石,狠狠砸在吴建业的灵魂深处。
“我是省厅保密局,王振山。”
省……省厅?
吴建业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差点没把手里的听筒给扔出去!
“吴建业,你可知罪?”
王振山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我……我……”吴建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烧红的烙铁。
“你,滥用职权,非法查询国家SSSS级最高机密档案,按律,当以叛国罪论处。”
“你,徇私枉法,构陷忠良,非法拘禁龙国九星功勋序列的护国基石,按律,当以谋逆罪论处。”
“吴建业,你可知,你口中的‘暴力分子’,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守护这个国家留下的无上荣耀?你可知,你企图动用私刑的‘嫌犯’,是连最高统帅都礼遇有加的国之重器?”
“你一个小小的乡镇治安所长,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龙国的护国柱石?”
王振山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没有咆哮,却带着一股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威压,穿透电流,狠狠地轰击在吴建业的耳膜上!
叛国罪!
谋逆罪!
国之重器!
护国柱石!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通天巨锤,将吴建业那点可怜的官威和侥幸心理砸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抓的根本不是什么退伍兵,不是什么小科员。
自己抓的,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佛,是一把镇压着整个国家气运的尚方宝剑!
而自己,这个愚蠢的、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竟然妄图用一根小小的电棍,去挑衅这尊神佛!
“噗通!”
吴建业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对着电话听筒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我错了!王厅!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被猪油蒙了心!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抬起肥厚的手掌,左右开弓,狠狠地往自己那张肥脸上扇去。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审讯室里回荡,他用尽了全力,没几下就把自己打成了猪头,嘴角渗出了血丝。
电话那头的王振山冷哼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同情。
“你的命,我不感兴趣。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释放那位首长!如果他有半点损伤,或者受了半点委屈,别说你,就是你背后的郑德彪、孙大海,还有市里的侯为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上军事法庭!”
“军事法庭”四个字,像四道催命符,彻底击溃了吴建业最后的心理防线。
“是!是!我马上放人!我马上道歉!”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连连磕头,挂断电话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审讯桌,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着手铐的钥匙。
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手抖得根本对不准锁孔,试了好几次都插不进去。
“滚开。”
张行佳终于抬起了眼皮,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手腕微微一抖,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那副能锁住蛮牛的特制精钢手铐,竟然被他用巧劲硬生生给挣开了!
吴建业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手里的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张行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红的手腕。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吴建业,而是径直走到审讯桌前,拿起了那份伪造的认罪书。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将其对折,再对折,最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吴建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吓破了胆的胖子。
“吴所长,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现在跪下了?”
“首长!爷爷!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吴建业抱着张行佳的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是孙大海!都是郑德彪!是他们逼我这么干的!我就是他们养的一条狗啊!求求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啪!”
张行佳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当狗?你连狗都不配。”
张行-佳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老旧的电子表,慢条斯理地重新戴回手腕上,那块表在昨晚的打斗中被震停了,他调了一下时间,然后才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吴建业却从那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首……首长……您想怎么样……只要能饶了我这条狗命……我什么都愿意做……”吴建业颤抖着说道。
张行佳揉了揉手腕,重新适应了一下手表的重量,然后才淡淡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治安所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现在,可以谈谈孙家的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