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别墅客厅中,阴风四起。
凌浩西、凌太、嘉嘉和玲玲一家四口的亡魂,盯着站在大门外的林玄。
他们面色青紫,眼珠全白。虽然没有那些百年老鬼的煞气,但四个怨鬼聚在一起,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以下。
“多管闲事!滚出去!”凌浩西发出一声鬼啸。他张开长着黑指甲的双手,带着老婆孩子,直接朝林玄扑了过来。
四道半透明的身影扑来,速度极快。
林玄站在原地,看着扑过来的四只怨鬼。
“脾气还挺大。可惜,你们找错发火的对象了。”
林玄右脚猛地往前一踏。道童巅峰的纯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层金光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照亮了客厅。
这金光带着道家正气,天生克制阴邪之物。
“啊!”冲在最前面的凌浩西刚碰到金光,像碰到了滚烫的铁板。他发出一声惨叫,双手被烫得冒出黑烟。
反震力将他弹飞,砸在客厅的沙发上。
跟在后面的凌太和两个女儿也未能幸免。金光扫过,母女三人全被掀翻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在林玄面前,这四只刚成型的怨鬼连身都近不了。
林玄收敛了几分金光,大步走进客厅。他拉过一张完好的实木餐椅,坐了下来,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林玄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
凌浩西挣扎着爬起来,把老婆孩子死死护在身后。他看着林玄身上那层若隐若现的金光,眼里尽是惧意。
“大师饶命!我们一家四口从来没害过人啊!”凌浩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林玄弹了弹烟灰。
“没害过人我当然知道。你们身上连半点血腥味都没有,阴气也很纯净。不然刚才那一下,你们早就魂飞魄散了。”
林玄指了指茶几上堆成小山的钞票和那台老式计算器。
“说说吧。人都死了,不去地府报到,留在这里算什么?真打算凑钱买机票去加拿大?”
凌浩西叹了口气,神情苦涩。
“大师,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我生前做生意,得罪了商业对手。那个王八蛋花重金请了个南洋邪修,在我们家布了恶阵。我们一家四口全都死于煤气中毒,连尸身都没保住。”
凌太在旁边抹着眼泪,跟着哭诉。
“我们死得冤啊!本来我们全家都办好了移民手续,马上就能去加拿大过好日子了。”
“我们死后执念太重,到了地府后一直申冤。判官大人查明我们是被人暗算,念我们生前经常做慈善,就特批我们在头七时还魂。”
“判官说了,只要我们自己凑够三十万阴司买路费,就能直接去海外地府报到,在下面也能一家团聚。”
林玄听完,忍不住乐了。
“活着要为生计奔波,死了还得凑路费,你们确实不容易。”
不过笑归笑,林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凌家四口确实可怜。被邪修暗算横死,死后还要被那个“聚阴绝户阵”困在屋里当补品。要不是他今晚顺手把阵法破了,这四口人迟早会被邪修耗尽阴气。
“行了,别哭了。相见就是有缘,这桩因果我接了。”
林玄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直接拍板。
“你们那三十万路费,我帮你们搞定。等头七一过,我亲自送你们去海外地府。”
凌家四口听完,激动得不停磕头。
“多谢大师!大师大恩大德,我们做鬼都不会忘记!”
林玄摆摆手,目光随意地扫过凌家四口。当他的视线落在凌家大女儿嘉嘉身上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嘉嘉穿着一件暴露的紧身亮片裙,脸上化着浓妆。这身打扮显然是为了去夜场打工赚钱准备的。但在林玄的法眼之下,嘉嘉那件亮片裙的肩膀位置,沾着一团极淡的暗绿色邪气。
这股邪气很阴毒,不可能是嘉嘉自己沾上的。这是被人下了降头,或者被某个邪修暗中做了标记。
有人盯上了这只纯阴女鬼,把她当成了猎物。
林玄没有当场点破。他收回视线,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包有路,滚进来吧。阵法破了,死不了人。”
一直躲在越野车后面的包有路听到喊声,冲进别墅。看到心爱的女友玲玲,包有路直接扑了过去。一人一鬼抱头痛哭,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林玄懒得看这种苦情戏码。他站起身,交代包有路天亮前必须离开,随后大步走出别墅。
今晚破了绝户阵,赚了功德,也接下一桩事。林玄坐进王台长那辆黑色越野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轰鸣着驶离。
凌晨两点半。
林玄把车停在商业电台大厦楼下的路边。
他刚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就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敏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高领毛衣。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她提着两个大号保温盒,在路边来回踱步。
看到林玄的车停下,阿敏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半个多小时了。”阿敏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但更多的是关心。
林玄看着她手里的保温盒,笑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说。外面风大。”
阿敏坐进副驾驶,把保温盒放在仪表盘上。她熟练地打开盖子,一股肉香很快在车厢里散开。
“我刚巧路过九记牛腩,顺手打包了两份牛腩面和虾饺。你今晚直播那么久,肯定饿了。”阿敏把筷子递给林玄,眼里带着笑意。
林玄接过筷子,大口吃了起来。牛腩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
“味道真不错。”林玄边吃边调侃,“堂堂皇家女警,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给我送外卖。阿敏警官,你现在越来越有管家婆的潜质了。”
阿敏脸一热,连耳根都红了。她娇嗔地瞪了林玄一眼,伸手锤了他肩膀一下。
“吃你的面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是看你帮警队破了大案,顺路慰劳你一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玄笑了笑,没再逗她。
车厢空间狭小,两人并排坐着。阿敏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牛腩面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林玄吃得快,嘴边沾了点汤汁。
阿敏自然地抽出一张纸巾,凑过去帮他擦嘴。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林玄甚至能看清阿敏长长的睫毛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阿敏擦完汤汁,刚想退回去,林玄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敏心头一紧,呼吸也跟着乱了。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林玄的眼睛。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谢了,宵夜很好吃。”林玄声音低沉。
阿敏轻轻咬着下唇,慌忙整理了一下头发。
“吃饱了就行。我……我还要早班,先回去了。”
阿敏推开车门,快步下了车。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下脚步,转过头冲林玄挥了挥手。
“林玄,晚安。”
看着阿敏开着那辆红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林玄靠在椅背上笑了笑。这女警官,还挺有意思。
林玄收回视线,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在凌家别墅看到的那一幕。
嘉嘉肩膀上那团暗绿色的邪气,肯定是个隐患。
刚才凌太在哭诉的时候提过一嘴,嘉嘉为了尽快凑够三十万买路钱,今晚还要去砵兰街的夜总会做陪酒舞女。
“大半夜的,邪修最喜欢在这个时候出来觅食。”
林玄摸了摸下巴。既然接了凌家的因果,他就绝不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他的“客户”。更何况,在他看来,那个暗中下标记的邪修也是主动送上门来的目标。
林玄重新发动越野车。
引擎低鸣一声。黑色越野车猛地掉转车头,朝着钵兰街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