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是昨晚到的。马福海下船时浑身汗臭,但笑得跟捡了宝似的——他从防城港带出来的三艘船一艘没少,粮食弹药全在。
“司令,桂军根本没追。我们在永兴岛补了淡水就跟上来了。”
“正好。交给你第一件事。”程万里把海图铺开,手指从磅逊港往西划,一直划到西港,“沿海这一线,还有日军残部和伪政权散兵。你带二师从磅逊港往西推,沿途所有据点全部清掉。日军不投降就消灭,伪政权人员全部扣起来——审完了该关的关、该放的放。遇到本地渔船一律不骚扰,告诉他们港口换人了,让他们来磅逊港补给。”
“几天?”
“三天。推到西港为止。沿途发现汽车、摩托车、汽艇全缴回来——以后机械化侦察和机动运输就靠这些。”
马福海一拍大腿:“是!”
二师出发后,程万里把赵铁山和黎广达叫到白楼。
“仓库里有多少存粮?”
“缴获大米四十二石,杂粮十五石,加上咱们自己带来的,总共能撑二十天。”赵铁山说。
“明天开仓放粮一天。码头仓库门口摆桌子,按人头发——六十岁以上老人每人两升米,带小孩的妇女每人三升,鳏寡孤独全领双份。有病的另分一份杂粮。不用登记姓名,领完就走。”
黎广达愣了一下。“司令,全白给?”
“不是白给。是让他们知道,这个港口跟以前不一样。法国人在这儿收粮,日本人在这儿抢粮,我们是第一个开仓放粮的。以后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干,就看明天这顿饭。你带宣传组在天亮以前把告示贴满镇上——用高棉话写。”
“我马上去印。”黎广达转身就跑。
放粮那天,码头仓库门口排起了长龙。老渔民、卖菜的妇女、赤脚的孩子端着破碗挤在队伍里,有人还不敢相信是真的,直到一勺米倒进碗里才抹着眼睛往外走。一个见过几次的独臂年轻渔民领完米后走到森万面前说想报名当港口搬运工,森万把他名字写进排班簿。
放粮结束后,程万里让安德烈神父和森万陪同,在仓库门口设了一张桌子。他对着还没散的人群说:“港口周边的田地,不管以前是谁的——法国殖民者的、本地地主的、还是日本人占去的——从今天起全部分给百姓。家里几口人就分几亩地,带着户籍或者村里长者作证来登记,登记完了就直接去认地。有争议的由森万收集后报到林若兰那里,明天上午统一调处。谁要是敢阻挠分地,不管是哪国人,毙了。”
底下的人先是一静,然后有人跪下去磕头。程万里让人把跪着的扶起来,吩咐黎广达把分地的告示也加印上去。
当天晚上,他把段正声和刘四喜叫进白楼二楼。
“从今天起,渗透中队和暗杀中队不再归联队下属。渗透中队改组为国家调查局,你当局长。负责情报侦察、内部审查、反特。有什么情况直接向我报告。”
“是。”刘四喜站得笔直。
“暗杀中队改组为国家安全局,你当局长。负责军政要员保卫、斩首行动、清剿特务。归司令部直属。”
段正声点了点头。
“两个局现在就拉起来。人员从原中队里挑,缺额从一师和三师里选人。你们俩手里有全兵团最敏感的权力——老子信你们。”
说完正事,程万里问刘四喜:“你以前叫什么?”
“就叫刘四喜。家里排行老四,爹妈没读过书,取了个最简单的名字。”
“那以后还是叫这个。”程万里笑了一声,“我本来想给你换个大名,后来一想,咱们的队伍里不差响亮的名字——差的是不图名但能干事的人。你就叫刘四喜,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