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名不能证明付款关系,请对方保留原始目录和形成时间。”楚河将反馈翻回首页,重新核对出具单位。
祁同伟在电话里应下,又补了一句:“我已经让联络人员追加核验需求,不能光拿一张截图回来。”
“视频也一样,完整文件要保全,谁操作的电脑,谁坐在镜头前,分别查。”
赵刚把修改清单送出去,回来时带着专班催办函,严正要求说明境外核查有无进展,末尾注明不得借核验延误定性。
楚河在回复上写明协查已受理,证据核验尚未完成,没有填上任何猜测出来的日期。
“他要结果,我们就报办理状态,别把境外的初步反馈散出去。”
“连办公厅也不报?”
“办公厅按权限报告,专班需要知道的核验风险同样告知,未经确认的具体内容不扩散。”
当天夜里,祁同伟带着新收到的正式反馈进来,文件外面套着专用封袋,签收栏已经填好。
当地警方依据本国案件线索依法控制了刘志成及另一名涉案人员,并对办公场所进行了搜查,相关活动均有记录。
楚河看过附表,把其中一页递给赵刚,要求与此前商会提交的运输单据分开存放。
“线索来自哪里,搜查证据怎么取得,各写各的,不能把商会的人写成参与了警方行动。”
祁同伟将椅子拉近,打开电脑里的授权阅看文件。
“先看刘志成的询问录像,他开始说,视频都是自愿录的,里面提到的账户也是别人给他的。”
画面里,刘志成反复要求联系律师,警方依法告知相关权利后继续询问,桌上放着从电脑提取的文件目录。
楚河没有催进度,看完翻译字幕,又请祁同伟暂停,核对一句涉及资金来源的原话。
“这里译成报酬,原词有没有可能指咨询费?”
“译员加了说明,两种解释都保留,后面有转账记录和聊天内容。”
录像继续,刘志成承认收过一笔款,但说自己只是根据别人提供的材料整理举报,账户真假与他无关。
当地调查人员随后出示了电脑里保存的多份账户底图,要求他解释修改人名和交易日期的操作记录。
赵刚靠近屏幕,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楚河伸手把播放速度调回正常。
“别跳,这里涉及他是否亲自参与制作。”
刘志成先否认使用过那台电脑,直到询问人员让他确认一封谈价邮件,才改口说账户页面由他找人处理。
所谓银行流水,底稿取自另一家公司的业务资料,交易金额经过替换,受益人姓名则根据委托方要求添加。
祁同伟把对应页码记下来,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一条长线。
“李达康没开户的银行,他们替他把收益都算好了。”
楚河点了暂停,翻看随附的技术报告,里面没有凭几处字体差异认定造假,写的是源文件图层与输出文件的对应关系。
“口供之外,制作文件能对应我们收到的附件,先把这一项核清,再看他指认的委托人。”
“委托人用的假名,但付款公司与龙腾境外联络机构存在业务关系,当地还在查实际控制人。”
“那就只写到这个程度,不能把业务关系直接改成沈国锋付款。”
祁同伟把已经起草的情况摘要抽出来,删去幕后指使已查明,改成委托来源正在进一步核查。
另一段录像中,第二名证人承认未参与化工项目谈判,视频里所说的送文件,也来自刘志成交给他的讲稿。
这份讲稿在电脑里有早期版本,标注了停顿位置,甚至附有一句提醒,让他说到账户时不要看纸。
楚河看着屏幕中的讲稿,调出最初举报视频,对方低头的时间与讲稿上的换页位置一致。
“这个细节记在比对说明里,结论仍以依法取得的原始文件和鉴定意见为准。”
赵刚拿着笔,没有立刻写。
“楚主任,连他说话停在哪儿都替他安排了,这还需要李书记解释什么?”
“需要停止拿这份东西要求他解释,但李达康自己的其他履职问题,照常独立核查。”
祁同伟将电脑转回来,继续播放刘志成谈付款的部分,委托方约定先付订金,成片被接受后再结尾款。
未付款版是修改过程中的留存件,最终提交的附件与收款后的导出文件一致,时间顺序有邮件记录佐证。
“钱到了才肯删掉标记,他倒知道保护自己。”赵刚翻着译文,“结果每改一次,都留下一份。”
楚河把保温杯移开,给桌上的文件腾出位置,将证言与技术材料分成两摞。
“缺什么还得补,询问程序证明,电子证据提取记录,翻译核对意见,都不能少。”
后续材料通过主管部门及相应协助渠道陆续转来,境外出具单位确认了文件真实性,省厅又完成接收与封存登记。
独立技术人员比对举报附件与提取文件后,确认两者对应,视频中所谓现场见闻也得到讲稿和制作记录反证。
楚河逐页签收,直到最后一份核验意见到齐,才通知赵刚起草专项报告。
“标题用境外举报材料核验情况,正文先写结论,再列证据,别写谁被打了脸。”
“要不要现在通知李书记?”
“通知组织核验有进展,正式结论由有权机关告知,他不能拿内部材料去找企业。”
电话接通后,李达康先问的仍然是项目,楚河听他报完两笔迟付资金,才说材料真实性已取得实质核验结果。
“账户到底是不是我的?”
“现有证据表明,举报中用来指认您的账户附件经过伪造,相关证言存在有偿编造情况,正式报告正在报送。”
听筒那边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纸张被重重放下。
“这几天,他们让我交代钱去了哪里,我差点想问问,能不能先把那笔钱给我看看!”
“您先别对外说,核验报告要履行提交手续。”
“我不说,但谁发出去的材料,谁给我收回来,不能查我的时候满城都知道,查清以后只跟我打个电话。”
楚河在报告建议一栏补上纠正不实信息影响,随后把文件交机要人员送往省委办公厅。
祁同伟仍留在办公室,见楚河没有联系专班集中通报,便问要不要当晚安排会商。
“正式报告已经送达,先由省委决定核阅范围,原始材料涉及境外协作,不开无授权的临时会。”
赵刚接完办公厅电话,递来次日常委会的列席通知,议题包括审议严正提交的进一步审查建议。
“他已经把定性报告送上去了,材料截止在今天中午,没有等境外核验。”
楚河检查完参会材料,只让赵刚把举报摘要历次更正记录一并装好,右手停在最后一份签发页上。
严正仍在报告里使用经手资金的表述,旁边却附着专班此前承认该措辞不准确的回复。
祁同伟伸手抽出那两页,摆在同一位置,楚河将原始视频的播放时间写在页角。
次日上午的会场里,严正刚把举报信摊开,楚河已经看见他报告第一页的结论,沙瑞金抬手示意秘书打开投影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