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长舒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动，一些猫猫狗狗的搞笑视频一闪而过，却没能勾起他半点兴趣。
就在这时，一个画风清奇的标题，像是一根鱼刺，精准地卡在了他下滑的指尖上。
【欧洲第一赘婿天团？哈布斯堡家族：我们不生产国王，我们只做国王的岳父！】
哈布斯堡？
李辰安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似乎和什么“鞋拔子脸”有关。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的历史科普，倒有几分地摊文学的八卦味道。
正好，解压。
他点了进去。
下一秒，天幕之上，光影再变。
……
大清，紫禁城，养心殿。
年近五旬的康熙皇帝，正就雅克萨之战后与罗刹国的勘界事宜，与几位大学士商讨。殿内气氛严肃，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权力的味道。
天幕骤然亮起，打断了他们的议论。
“又是仙迹。”索额图低声道，眼中带着敬畏。
康熙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噤声，他饶有兴致地抬起头。对于这些自称“泰西”的红毛番，他一直抱有强烈的好奇。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正听着锦衣卫汇报各地藩王的动向，当看到天幕上那串拗口的西洋名字时，他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又是这些蛮夷？咱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则显得兴致盎然，他甚至让人搬来了舆图，试图在上面找到天幕所说的“西班牙”。
“辅机，你看，这泰西诸国，其皇室传承，与我中原可有异同？”
长孙无忌捻须沉吟：“陛下，蛮夷之地，不通礼教，恐多有荒唐之处。”
话音未落，天幕之上，Up主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彻寰宇。
【“家人们，今天咱们换个口味，不聊咱们中原王朝的爱恨情仇了，去看看隔壁欧罗巴大陆，曾经上演过怎样一出‘亲上加亲’的家庭伦理史诗大戏。”】
【“首先，请欣赏一段入门级的关系图，请注意，这只是开胃菜。”】
画面上，一张堪比蜘蛛网的谱系图瞬间展开，无数箭头纵横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
【“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娶了自己的堂妹；他弟弟费迪南一世，娶了自己的表妹。oK，问题不大，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嘛。然后，查理五世的儿子菲利二世，娶了费迪南一世的女儿安娜。同时，费迪南一世的儿子，又娶了查理五世的女儿。简单来说，就是兄弟俩，互相做了对方的女婿。”】
“噗——”
汉高祖刘邦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对面的戚夫人一脸。
他抹了抹嘴，目瞪口呆：“这……这叫什么事？兄弟俩，娶了对方的闺女？这辈分怎么算？他娘的，俺老刘走南闯北，就没见过这么乱的！”
【“别急，这还没完！菲利二世和安娜生了个儿子，叫菲利三世。那么问题来了，菲利二世既是菲利三世的爹，也是菲利三世的爷爷。而菲利二世的妹妹玛利亚，既是他的妹妹，又是他的岳母！”】
【弹幕：“？？？等一下，我cpU烧了，让我缓缓！”】
【弹幕：“Up主，我怀疑你在念一段bUG代码！”】
【弹幕：“我宣布，我的九年义务教育在这一刻宣告失败！”】
【弹幕：“《关于我爸是我爷爷这件事》”】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康熙、李世民还是朱元璋，此刻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认知混乱。他们见过叔嫂私通，见过子占父妃，但如此明目张胆、将人伦纲常搅成一锅粥，还当成“皇室谱系”公之于众的，简直闻所未闻！
“荒唐！悖逆人伦，禽兽不如！”朱元璋气得一拍龙椅，怒喝道。他最重礼法秩序，这天幕上的内容，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我知道大家很乱，但你们要相信，他们可不是乱来的。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堪称天才的发现，一个卡了当时欧洲继承法bUG的男人——马西米连一世。”】
Up主的声音一转，带上了几分揭秘的兴奋。
【“当时在西欧，贵族的权力来自于土地。但他们那个‘教会’管得宽，规定一夫一妻，私生子没继承权。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万一生不出儿子，奋斗一辈子的土地和财富，就得便宜别的亲戚，或者跟着女儿嫁到别人家。这叫什么？这就叫‘绝户’！”】
“绝户”二字，瞬间让所有帝王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我们的马西米连一世，他老婆死后，他继承了老婆娘家一大片地。他当时就悟了！打仗多累啊，死人还花钱。我直接让我家的小子们，去娶那些快要‘绝户’的领主的女儿，不就能兵不血刃地拿到他们的土地了吗？别人打仗，我们结婚！”】
“嘶——”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喃喃道：“此计……倒也毒辣。不费一兵一卒，以婚姻为刀，蚕食天下。若非其俗悖逆，实乃上策。”
【“于是，哈布斯堡家族开启了疯狂的‘赘婿’模式，靠着联姻，版图跟吹气球一样膨胀，什么奥地利、匈牙利、西班牙……全成了他们家的。一个庞大的‘日不落帝国’，就这么靠‘嫁娶’拼凑起来了。”】
【“但新问题来了。我能吃别人‘绝户’，别人也能吃我的啊！怎么办？”】
【“简单！内部消化，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我们自己人跟自己人结婚，这财产不就永远烂在自家锅里了吗？”】
轰！
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张令人作呕的混乱关系图，其背后竟是如此赤裸裸、冷冰冰的利益算计！
康熙帝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挥手让李光地取来《皇朝文献通考》，沉声道：“将此番邦异俗，详录在案。其以婚姻为国本，虽看似取巧，然其不顾人伦，恐有奇祸。”
【“于是，更加炸裂的操作来了。菲利四世，娶了自己早夭儿子的未婚妻，也就是他的亲侄女。他俩生下了哈布斯堡家族的集大成者——卡洛斯二世。”】
【“这位重量级选手，他的父亲，同时也是他的曾祖父；他的母亲，同时也是他的姑姑；他的姑姑，同时也是他的外婆……”】
【弹幕：“停！Up主你别念了！我替他乱！我替他乱还不行吗！”】
【弹幕：“这近亲繁殖的程度，埃及法老看了会沉默，日本天皇看了会流泪。”】
【弹幕：“什么叫血统纯正啊（战术后仰）”】
【“高强度的内部繁衍，导致了可怕的后果。我们来看几张宫廷画像。”】
天幕上，几幅油画依次出现。画中人无一例外，都有着一个极其突出、如同鞋拔子般的前伸下巴，以及厚重的嘴唇。
【“大家别误会，这不是画师丑化，这是美化后的结果。这种遗传病，被后世称为‘哈布斯堡下巴’。”】
【“遗传病带来的，不止是丑。我们来看这位菲利三世，有一次他看见蜡烛快烧到东西了，想去灭掉。刚起身，他又想：我是国王，怎么能干这种粗活？于是坐下了。可又怕失火，于是又想去灭。来回纠结中，‘轰’的一下，宫殿烧了。”】
“哈哈哈哈！”汉少帝刘辩抚掌大笑，“此人……此人竟如此愚钝！为君者，竟被虚名所困至此！”
旁边的董卓也露出鄙夷的笑容，觉得这西洋国王还不如他有决断力。
【“还有这位普罗斯佩罗王子，为了让他长寿，宫廷大师们认为女孩比男孩命长，于是让他从小穿着女装，挂满铃铛和草药，试图骗过死神。结果？当然是屁用没有，照样夭折。”】
【“最终，西班牙哈布斯堡家族的全部希望，都落在了那位集大成者，卡洛斯二世身上。对他来说，活着，才是真正的噩梦。”】
Up主的声音陡然沉重，画面也变得阴暗。
【“他智力低下，十岁还分不清大臣；身体孱弱，十岁前不能独立行走；下巴严重畸形，无法咀嚼，只能吞咽。头发掉光，牙齿掉光，又聋又瞎，还患有癫痫。”】
【“最致命的是，他没有生育能力。这对于一个靠生孩子来继承家产的家族来说，是绝杀！”】
【“怎么办？治！大臣们一致认为，他是被诅咒了。于是，开始疯狂驱魔！灌圣水，涂圣油，对着他大喊大叫，用火烧，用鞭子抽！”】
“住口！”
长孙皇后听得面色发白，忍不住出声喝止。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酷刑！
【“驱魔没用，医生上场。他们让卡洛斯服用重金属、动物器官和排泄物，还让他吃腐肉、喝生血，完了再给他放血，美其名曰‘以毒攻毒’‘以形补形’。”】
【“在这群‘神医’的连环猛击之下，治疗方案成功从‘治疗不育’变成了‘抢救生命’。”】
【“在他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他已经完全瘫痪，幻觉丛生。医生们还在给他放血，大师们还在用火灼烧他。公元1700年，卡洛斯二世病逝，年仅38岁。西班牙哈布斯堡家族，绝嗣。”】
画面定格在卡洛斯二世那张充满痛苦与畸形的脸上。
整个天幕内外，一片死寂。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一种对人性贪婪所能达到的荒谬极限的巨大震撼。
为了土地，为了财富，一个显赫的王族，竟能用上百年时间，亲手制造出一个如此可悲可怖的怪物，并最终将自己送上绝路。
【“四十年后，奥地利哈布斯堡主脉也同样绝嗣。不过，其家族的一个分支，通过女性成员延续了血脉。后来，这个洛林-哈布斯堡家族，还将一个侄子立为继承人。”】
Up主的声音再次变得神秘起来。
【“这个侄子也挺有名的，叫弗朗茨·斐迪南。然后，他在一次视察中，被人给暗杀了。”】
【“这次暗杀，引发了一点小小的轰动，顺便，也点燃了一场波及全世界的小战争……”】
天幕，在此刻，戛然而生，缓缓变暗。
留下了一个让所有帝王都心头一紧的巨大悬念。
一场……波及全世界的战争？
……
李辰安关掉了视频。
“欧洲人的关系……真他娘的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