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珩换上了他自己带来的休闲装,柔软的布料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虽然不再是戏服或正装,但那份矜贵的气质依旧不减分毫。
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凌乱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梳理整齐,却多了几分随性的不羁,他正用那条新毛巾擦拭着头发,发梢的水珠偶尔滴落划过他清晰的下颌线。
看到苏晚星还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他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率先走向那个对于他身高来说略显小巧的沙发自然地坐了下来。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瞬间占据了沙发三分之二的空间,长腿在茶几前似乎都有些无处安放。
“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傅瑾珩开口,语气平静直接切入正题,似乎是想缓解苏晚星的紧张。
“好、好的!”苏晚星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在仅剩的空位上坐下。
小小的沙发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格外拥挤,她几乎是紧挨着他坐下的,即使努力向后靠,两人之间也不过一拳之隔。
他身上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和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强势地笼罩着她,让她心慌意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傅瑾珩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窘迫,开始讲解明天的戏份。
“明天下午有场戏,是皇帝在欣赏歌舞时,你作为新晋的受宠妃子在旁陪侍。镜头会给你特写,需要你表现出被帝王注视时的羞涩,以及一种暗含的魅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侧脸上继续道,“中间有一段互动,需要你为我……为皇帝斟酒,并喂到唇边。”
随着他低沉嗓音的描述,尤其是“喂酒”这两个字眼,苏晚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傅瑾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深了深,最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问:“对了,你家里有酒吗?最好是白酒,与道具比较接近。”
“啊?”苏晚星一怔,发出一声轻呼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和茫然,“要、要喝真酒吗?”
她一个小白,对拍戏的认知还停留在“雪碧当酒,可乐当药”的层面,从来没想过演员会动真格的。
而且……她不会喝酒啊!
她这反应看在傅瑾珩眼里,让他微微挑了下眉,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这都不懂?”的疑问,让苏晚星瞬间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个非常不专业、甚至有点蠢的问题。
她羞愧地咬了咬下唇,小声嗫嚅道:“没、没有……我,我不会喝酒,家里从来没买过……”
傅瑾珩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嘴角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但转瞬即逝。
他面色如常地站起身,走向他带来的那个袋子:“没事,我带了。”
看着他从容地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白酒,苏晚星心里更是懊恼又感激。
懊恼自己什么都不懂,感激影帝前辈如此周到敬业,连对戏的道具都自备了!
她暗自庆幸,幸好有傅老师愿意花时间指导她,不然明天在片场,她肯定像个木头一样,不仅耽误进度,还要被导演骂死。
似乎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落入某人精心编织的“教学”陷阱里。
傅瑾珩拿着酒瓶坐回沙发,这一次,他坐得更中间了些,几乎与苏晚星腿挨着腿,然后示意她:“拿两个杯子过来。”
“哦哦,好的!”苏晚星连忙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干净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
看着她忙碌又带着点笨拙的背影,傅瑾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他熟练地打开瓶盖,清澈透明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酒香,倒入两个玻璃杯中。
然后,他侧过身面向苏晚星,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近些,我们试试喂酒的动作和眼神。”
苏晚星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酒杯,闻着空气中陌生的烈酒气味,心脏砰砰直跳。
她僵硬地挪动身体靠得更近,小小的沙发此刻显得更加拥挤,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强烈的男性气息。
苏晚星紧张得手指蜷缩,根本不敢抬头看他,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要进行的、“羞耻”又“亲密”的对戏练习。
但接下来的时间,对苏晚星来说简直是场甜蜜又痛苦的折磨。
她按照傅瑾珩的要求,一次次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试图演绎出剧本里那种“羞涩中带着魅惑”的感觉。
可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眼神不对,太飘忽,要看着‘皇帝’,带着仰慕和引诱。”第一次,傅瑾珩微微蹙眉并没有喝那杯酒。
苏晚星赶紧调整,努力睁大眼睛看他,可一对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眸子,她就不自觉地心跳加速,眼神立刻变得像受惊的小鹿,只剩下纯粹的羞怯。
“还是不对,是魅惑,不是害怕。”第二次,傅瑾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晚星咬着唇再次尝试,努力回想看过的电视剧里妖妃的样子,微微眯起眼想做出点风情万种的表情,结果在傅瑾珩看来,却像是眼睛进了沙子别扭又好笑。
“表情太刻意,不自然,重来。”
“手抖什么?稳一点。”
“身体太僵硬了,放松,靠近些,你现在是得宠的妃子,不是上刑。”
一遍,两遍,三遍……十几遍下来,苏晚星被批评得一无是处。
她举着杯子的手都酸了,脸颊因为持续的羞窘和努力而涨得通红,眼眶里也开始聚集起委屈的水汽,泪光盈盈仿佛随时会决堤。
她觉得自己笨死了,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简直辜负了傅老师的一片苦心。
傅瑾珩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语气似乎缓和了些:“算了,喂酒的动作一会儿再练,你先试试喝酒本身。”
说着,他拿起自己那杯酒姿态优雅地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面色如常,仿佛喝的是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