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柜台确实清闲,毕竟这年头,有几个女人舍得或者有闲钱来买这些不当吃不当穿的玩意儿?没钱的抹点蛤蜊油,条件好些的用雪花膏、百雀羚就到顶了。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陈烬的脑海。
让苏晚星来顶了这个轻松又体面的位置?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送苏晚星回家的路上,陈烬状似随意地提起:“晚星,我看你对那些瓶瓶罐罐挺感兴趣,供销社化妆品柜台那个活儿挺清闲,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你想不想去?”
苏晚星起初没多想,傻乎乎地点头声音带着点娇憨:“当然愿意啊!站在那里肯定比在车间轻松多了!”
但随即,她歪着头想了想,小眉头微微蹙起,又撇了撇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
“不过……虽然清闲,但要在那站一整天不能乱跑,好像也挺无聊的……阿烬,我……我现在不是很想工作嘛。”她最后一句说得又轻又软。
陈烬看着她这副娇懒、不愿被束缚的小模样,心底那点因为柜台售货员可能“碍事”而升起的、阴暗的“换人”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无限的纵容:“好,那就不工作,我养你。”
陈烬说得斩钉截铁,同时伸出手温和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的小妖精,合该这样娇养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那就在家待着,让他宠着就好,何必去受那份站柜台的罪?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星和陈烬的关系在苏家算是彻底“过了明路”,苏晚星开始正大光明地和陈烬“处对象”。
她几乎每天换一身崭新的、料子款式都极好的连衣裙,像只翩跹的蝴蝶。
傍晚时分,她也常常拎着从国营饭店或小灶食堂打包回来的、油汪汪香喷喷的肉菜回家,改善着一家人的伙食。
苏莲看着妹妹身上那些漂亮得晃眼的裙子,还有桌上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好菜,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她一边大口吃着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晚星,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但她也只是羡慕,经过赵建军那事,她深知找个好靠山的重要性,更多的是为妹妹感到高兴。
然而,苏父苏母却始终眉头紧锁。
餐桌上,看着小女儿带来的好菜,他们动筷子的动作却带着迟疑。
苏母李秀兰看着苏晚星身上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的确良碎花裙,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苏父苏明德更是沉默寡言,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
他们这种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家,对陈烬这种手握实权、背景复杂的“大人物”,有着本能的畏惧和不安。
这种“高攀”,让他们觉得脚下像是踩着棉花,心里七上八下。
大哥苏强心情最为复杂。
他知道小妹是为了帮自己解决麻烦才和陈烬有了更深牵扯,甚至可能因此才“被迫”处了对象,他内心充满了歉疚和纠结。
可看着家里因为陈烬而明显改善的生活,他又无法理直气壮地反对。
他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仿佛是自己一家之前耽误了小妹这朵本该被娇养的花,而现在,她只是在陈烬那里得到了本该拥有的滋润,盛放得更加夺目。
筒子楼的邻居们,说什么的都有。
有羡慕苏家“攀上高枝”的,有嫉妒苏晚星“飞上枝头”的,有私下酸溜溜地说“长得好看就是本事”的。
更有不少抱着手臂等着看“戏文里有钱人玩弄普通人的最终悲剧”那种戏码的。
但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没人敢得罪革委会副主任的未来“岳家”。
之前陈烬手下革委会的人来“办事”,在筒子楼附近转悠过一圈,那阵势就把不少长舌妇吓得不轻,现在,再也没人敢舞到苏家人面前说三道四,顶多是在背后窃窃私语。
然而,对于陈烬来说,这段“光明正大”的恋爱,却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在于,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接送苏晚星,给她买任何她想买的东西,苏家父母再担心也不敢明着阻拦。
他看着他的小妖精在他的娇养下愈发娇艳动人,那种满足感和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痛”也在于此!
因为关系公开了,苏晚星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找借口夜不归宿,留在小院过夜了!
苏家父母看得紧,他再强势,在“名分”初定的阶段也不好太过分,免得真把老实巴交的“未来岳父母”吓出个好歹。
于是,他只能抓紧白天工作间隙,借口带苏晚星“出去逛逛”匆匆赶回小院,争分夺秒地与她温存缠绵。
可这点短暂的时间,对于食髓知味、占有欲极强的陈烬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过瘾。
就像饿极了的人刚尝到点肉味就被迫放下筷子,那种抓心挠肝的渴望,让他最近一直处于一种欲求不满的低气压状态。
更可气的是,苏晚星这个小妖精,似乎摸准了他的软肋和无奈。
有时候,在他因为公务不得不提前离开,已经忍得十分辛苦的时候。
她会故意蹭到他身边,小手不安分地划过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坏笑着用气音说:“阿烬……这就走啦?一会……我一个人待着,好孤单呢……”
或者在他转身时,故意让宽松的衣领滑下一点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肤,眼神湿漉漉、勾魂摄魄地望着他。
这种明目张胆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勾引,每次都把陈烬撩拨得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将人就地正法。
可时间、地点都不对!
他只能硬生生压下窜起的邪火,眼神阴沉地瞪她一眼,咬牙切齿地低吼:“你给我等着!”然后,带着一身的燥热和憋闷,黑着脸赶去开会或者处理公务。
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和戾气,让最近跟他汇报工作的手下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对就触了这位活阎王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