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看着她这副懵懂又带着戒心的小模样,笑了笑解释道。
“这是你爸妈给你二姐买工作的钱,纺织厂食堂那个工作,我今早已经交代好了,用不着这些。下面的人刚送过来的,你拿着花吧。”
苏晚星一听二姐的工作果然已经彻底搞定,眼睛瞬间一亮,像是雨过天晴。
再一听这信封里是爸妈省吃俭用攒下的钱,现在归她了?
这不等于白捡的吗?她立刻破涕为笑,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低头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信封。
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足足有好几百块!在这个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她看着钱,又抬头看看陈烬,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已经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傻乎乎的笑容,连之前被他折腾的委屈都忘了大半。
那又哭又笑、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像只偷到油吃的小老鼠可爱又滑稽,彻底逗乐了陈烬。
陈烬忍不住哈哈大笑,低头在她带着泪痕、却笑开了花的脸颊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大口,发出“啵”的一声响。
心里那点因为“认错”而产生的小小别扭,瞬间被这满满的成就感和小东西的“好哄”给冲得烟消云散,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他赚大了。
他忍不住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低头凑近她耳边,带着笑意低声问:“这么喜欢钱?”
苏晚星正沉浸在“巨款”带来的快乐中,闻言想也不想,仰起小脸傻乎乎地、用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软语气回答。
“当然啊!谁不喜欢钱呀?有了钱,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衣服和鞋子!”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美味和新鲜玩意儿。
陈烬眼神深邃地闪了闪,心中暗忖:果然还是个单纯贪玩的小丫头。
他面上不动声色,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这么多现金放在身边也不安全,明天我带你去信用社办个存折存起来,你想买什么,以后随时可以去取,好不好?”
苏晚星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而且“存折”听起来就更正式、更“有钱”了!
她立刻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又甜又响:“阿烬你最好了!”
两人又温存说笑了片刻,眼看天色不早,陈烬便骑着自行车将苏晚星送回了她家附近的巷口,苏晚星揣着那个装钱的信封,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当晚,苏家餐桌上果然是一片难得的喜气洋洋。
苏莲因为明天就要去纺织厂食堂上班,正式摆脱了下乡的阴影,脸上一直带着笑,话也多了起来,不停地问父母食堂工作的注意事项。
苏父苏母看着二女儿终于走上正轨,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脸上也洋溢着轻松的笑容,连老实巴交的大哥苏强,都憨厚地笑着给妹妹夹菜。
苏晚星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稀粥,看着家里其乐融融的气氛,心里也安稳了不少。
但想到陈烬告诉她的那个秘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让家人知道,彻底绝了二姐可能会有的糊涂念头。
她放下粥碗,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然后,她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为难小声说道:“爸,妈,大哥,二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她身上,苏母慈爱地说:“晚星,怎么了?有事就说呗。”
苏晚星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目光看向二姐苏莲带着点不好意思。
“二姐,我今天……找我一个同学问了问,他家里人恰巧就在钢铁厂上班,而且……就住在赵建军那个院子里。”
一听“赵建军”三个字,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滞了一下,苏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紧张地看着妹妹。
苏晚星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从陈烬那里听来的关于赵建军家的情况,用“我听同学说”的方式小声地、但清晰地说了出来。
尤其是说到“赵建军和他妈睡一个屋一张床”,以及“他妈扬言谁敢说出去就吊死在谁家门口”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后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随着她的讲述,苏父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苏母则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胸口剧烈起伏。
大哥苏强张大了嘴巴,一副被刷新了三观的样子。
而当事人苏莲则是彻底懵了,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都浑然不觉。
苏晚星说完,声音带着恳求赶紧又补充道。
“我同学说这是他们大院的秘密,他是看在我跟他同学一场的份上才偷偷告诉我的,千叮万嘱绝对不能乱说出去,不然影响不好,他在院子里也难做。”
“爸妈,大哥,二姐,咱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好,可千万别告诉外人啊!不然我同学就有麻烦了!”
苏父苏母和苏强闻言,立刻神情严肃地连连点头,保证绝不外传,这消息太过惊世骇俗,说出去确实惹麻烦。
“我的老天爷啊!”
一分钟后,苏母第一个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手就拍了旁边还在发懵的苏莲后背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个死丫头!听见没有!这就是你看上的人家!这……这叫什么人家啊!你要是真嫁过去,你这辈子就毁了啊!”
苏莲被母亲这一巴掌打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也彻底从震惊和懵逼中清醒过来。
她本来对赵建军也没多少真感情,就是图他是个工人,想找个避风港逃避下乡和辛苦工作。
现在一听这家的内情如此不堪,再结合自己这几天在食堂干活,也觉得干活挺充实,有工资拿比伺候那么一大家子奇葩强多了,她哪里还敢有半点念头?
苏莲顿时又后怕又委屈,带着哭腔连连保证:“妈!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见他了!我以后好好在食堂干活!我……我短期内都不考虑找对象的事了!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