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祖的拇指已经按下了凹槽，通讯器内部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瞬间碎裂，外壳表面没有变化。
孙耀祖松开手，通讯器从他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副恰到好处的错愕，眉毛微微挑起，像是在确认刚才发生了什么。
“啊，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通讯器，又抬起头看向三人，表情从错愕变成一种无辜的歉意。
“不好意思，手滑了。”
林峰站在他面前半步的位置，右手还保持着探出的姿势，手指悬在半空中，距离孙耀祖的胸口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抬起目光，看着孙耀祖的脸。
孙耀祖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像是在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道歉。
年轻军官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通讯器，翻过来看了一眼内部，眉头拧紧。
“内部结构全碎了，一点数据都恢复不了，这是军用级的自毁程序，他刚才用震荡类技能直接把里面的芯片震碎了。”
孙耀祖摊了摊手。
“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漏电让我手滑了一下，可能碰到哪个开关了，这通讯器是老款的，有时候会出现漏电的毛病。”
他的语气平静，眼神坦荡，像是一个无辜被冤枉的人。
林峰看了眼年轻军官，年轻军官摇摇头。
看来数据已经没了，里面极有可能存着他跟周鹤年之间的联络记录、保护伞链条的完整名单、甚至南岭那条线的更多细节。
苏泽把通讯器残骸递给旁边的军官，军官脸色阴沉，但没有多说什么，朝身后的士兵挥了一下手。
“把人带走。”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孙耀祖的胳膊，孙耀祖没有反抗，只是回头嘲讽的看了林峰一眼。
林峰看着他的背影被士兵押上军车，没有说话。
陈默从旁边走过来，“这家伙够果断的，当着我们的面把证据毁了，还一副无辜的样子。”
苏泽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通讯器里估计有完整的名单和南岭的更多细节，没了就没了，他敢这么果断地毁掉，说明里面的东西一旦被我们拿到，他和他背后的人都会很麻烦。”
林峰把进化之眼重新扫了一圈现场，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又把周鹤年的加密通讯器、皮质笔记本、暗红色令牌全部移交，又把周玄龄的事简单交代了一遍。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军官合上文件夹，神色没什么变化。
“后续由我们处理，你们可以走了。”
林峰三人离开周家宅院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
陈默坐在后座，回头看了一眼被军车和士兵包围的宅院，啧了一声。
“没想到周家在本地的根扎得这么深，连协会分部部长都是他们的人，而且这家伙毁证据的手法也太熟练了，真是一头老狐狸，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住我的审讯。”
苏泽摇摇头，“别想了，这种不会给你用这种酷刑的。”
林峰掏出加密通讯器，把整件事发给了柳凌烟。
柳凌烟回得很快。
“意料之中，我也没打算可以从孙耀祖嘴里得到更多的东西，云岭分部的事我处理，你们继续按原计划走，注意南岭。”
林峰收起通讯器，清溪镇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南部，鹤鸣山废弃矿场外围，清晨。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矿场入口的铁栅栏歪斜在一边，锈迹斑斑的轨道从洞口延伸出来。
白灵蹲在矿场外围的断崖后面，面前摊着地形图，指尖点在等高线上慢慢移动。
沈渊靠在她左侧三米的位置，后脑勺抵着崖壁，闭着眼，空间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矿场方向延伸，穿过洞口，沿着矿道深入地下。
沈轩站在两人身后，双手垂在身侧，几道灵体已经贴着地面朝矿场方向飘去，半透明的身躯在晨雾中几乎看不出来。
三人都没说话，各自做各自的事。
大约过了五分钟，沈轩睁开眼。
“矿场地下有三层，入口两个，一个正门，一个在东南角的通风井，地面巡逻四组，每组两人，间隔大约四分钟一轮，等级在四十五到五十五之间。地下二层有搬运工和守卫，大约二十多人，等级五十到六十，地下三层有五个核心成员，等级六十到七十五，最底层有一个人，气息很强，等级在七十五到八十之间。”
白灵把地形图合上，抬头看向矿场入口方向。
“两个入口，沈渊你准备选哪个？”
“通风井，空间封锁可以完全封死。”
“那正门就交给沈轩，我从侧面用咒杀术清巡逻，你封住通风井之后从正门切入，跟沈轩会合，我最后收尾。”
沈渊点头。
沈轩没有说话，抬手往前一指，几道灵体贴着地面加速朝矿场正门方向飘去，他自己跟在灵体后面，身影在晨雾中时隐时现。
白灵从腰间取出两枚黑色珠子，捏在指尖，小心翼翼的朝矿场侧面绕行。
沈渊留在原地，双手合拢，十指交错，感应着整个空间分布，空间在他周身微微扭曲了一下。
走到矿场正门的沈轩感受着灵体反馈回来的信息，果然跟他预判的差不多。
洞口内侧有一条向下的斜井，两侧壁面上每隔几米嵌着一盏老旧的矿灯，光线昏黄，斜井底部拐弯处站着两个巡逻的人，穿着深灰色的工装，此刻正在低声闲聊。
沈轩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两道灵体从斜井壁面的阴影中靠近，在巡逻者身后同时凝实，两道灰白色的死灵之力从灵体掌心没入巡逻者的后颈，那两人身体僵了一瞬就软倒下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轩继续感受着自己的灵体沿着矿道一路清理，每倒下一组巡逻，就多几道灵体朝更深处扩散。
地面上四组巡逻，八个人，在沈轩进入后不到三分钟全部倒地。
他走到斜井底部时，白灵已经从侧面进入了另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