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荒兽与黑衣女子的混战已经进入了第二个昼夜。
废墟中心的地面在持续震荡中裂开了纵横交错的深壑，暗黄色的光柱反复贯穿灰黑色的雾墙，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碎石与尘土向四周翻涌。
整片临江市旧址被打得千疮百孔，原本还能勉强辨认出轮廓的建筑群此刻只剩下一片破碎的轮廓，连地基都翻了出来。
太古荒兽越打越猛。
祂那暗黄色的骨冠光柱不再像最初那样疯狂喷涌，每一次轰出都比上一次更加凝实，更加精准，光柱的落点从雾墙的表面转向前方二十米的地面，把黑衣女子的落脚点一块一块地封死。
黑衣女子的雾气不再试图反击，灰黑色的雾墙收缩到只剩贴身的一层，她在废墟间急速移动，身形忽明忽暗，雾气里那些细小的虫群被骨冠的光芒一片一片地蒸发，从浓稠变得稀薄，又从稀薄变得几乎透明。
黑衣女子已经被逼退到了深渊通道入口的边缘。
再往后，就是暗红色的光芒翻涌而出的通道口，深渊气息从通道中持续喷涌，她只要再退几步，就能一头扎进通道深处。
但她没敢动，她知道，现在回深渊就是死路一条，本体让她留在这里镇守通道和封印，她非但没有守住，还在战斗中把本体留在通道里的能量消耗了大半。
本体不会听她的解释，也不会接受任何失败的理由，更何况她还产生出了自己的独立思想，她回去的结果大概率就是被本体一口吞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虽然她没感觉到通道另一边有本体的气息。
“贱人，跑回去啊，有种你就钻进去。”
说完太古荒兽的骨冠光芒从正面扫来，她侧身闪过，灰黑色的雾气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雾气里的虫群从两侧朝太古荒兽的四肢涌去，试图缠住它的关节。
太古荒兽连看都没看一眼，前肢落地的时候顺带碾碎了一片虫群，骨冠一转，光柱直接扫向黑衣女子闪避的方向。
黑衣女子被光柱的余波擦中，雾气的边缘被削掉了一块，她的身形在半空中晃了一下，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
她在等一个机会。
太古荒兽刚苏醒不久，状态没有恢复全盛，刚才打了这么久，它体内积攒的本源应该消耗了不少。
只要再拖一会儿，太古荒兽的攻击频率就会降下来，到时候她就有机会反扑。
但太古荒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它的气息在战斗中越来越强，每一个呼吸，体内的荒兽本源都在加速运转，曾经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它体内。
黑衣女子终于意识到，她唯一能战胜它机会就是一开始用巨大的代价来拼命。
太古荒兽的骨冠对准她，暗黄色的光芒在纹路中缓缓流转，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可以扑上来把她撕碎。
她的雾气再次收缩，身形在雾气中微微凝实了一瞬，那张模糊的女性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最后化为坚定。
她没感受到本体在另一边，只要没被本体发现，她就不用死，就如同她最开始想在这边说服太古荒兽或者吞噬祂一样，她转身朝通道飞去。
暗黄色的光柱再次从太古荒兽的骨冠中喷涌而出，在废墟上空划出一道弧线，却没有砸向黑衣女子，而是精准地落在她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地面在光柱中炸开，碎石和气浪把她的退路截断。
黑衣女子被迫停下，转身避开气浪的余波，雾气在她周身重新凝聚，但比之前更薄了。
她最后打算逃回深渊通道，被太古荒兽一爪拍回来，现在通道的方向被光柱封死，她被困在了这片废墟上。
“这次想跑？跑你妈，刚刚给你跑你不跑，现在想跑，晚了。”
黑衣女子神色阴沉，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头太古荒兽一直在戏弄她，她不想走的时候就把她逼到深渊通道那，她想走就把深渊通道封住不让她跑。
灰黑色的雾气从她周身重新暴涨，比之前更浓、更密。雾气中无数细小的虫群在翻涌，从雾气深处钻出来，像一片灰黑色的潮水朝太古荒兽的方向涌去。
太古荒兽没有后退，暗黄色的鳞甲在虫群的撕咬中纹丝不动，前肢拍碎挡路的虫群，骨冠光柱一次次朝黑衣女子的方向轰去。
黑衣女子在虫群中来回穿梭，雾气在她周身不断凝聚又被打散，她的身形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
就在她再一次从雾气中凝出身形，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股微弱的波动从废墟边缘传来。
太古荒兽的骨冠光柱也停在了半空中，暗黄色的光芒凝固在纹路里，它缓缓转过头，暗黄色的光芒在骨冠中明灭不定。
废墟边缘的一块断裂的石柱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色长发被风吹得往后飘，深色外套的衣角在夜风里轻轻翻动。
她站在石柱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废墟中央那两头生物，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倦意，像是刚睡醒出来散步，路过这里顺便看了一眼。
黑衣女子的雾气猛地收缩了一瞬，雾中那双模糊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柱顶端的身影。
她感知不到这个人的等级，感知不到她的气息，甚至连她身上有没有能量波动都判断不出来，那个人站在那里，像路边一块普通的石头，安静得像不存在。
但正是这种安静让她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恐惧。
她见过这种眼神，在深渊深处见过，那些站在世界巅峰的存在看低等生灵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不带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路边的野狗一样。
人类居然有这种存在，深渊居然不知道，她知道事情大条了，她要找机会回去报信。
太古荒兽同样没有动，它的骨冠对准柳凌烟的方向，暗黄色的光芒在纹路中缓缓流转，像是在判断来者的意图。
祂内心震动，人族竟然还有这种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