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和陆晨风站在演武场中央，相隔五米。
陆晨风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王虎。
“十七级打十九级，你确定？”
王虎没说话，把短袖的袖子往上卷了卷。
“行。”
陆晨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让你先手。”
王虎没客气。
他右脚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出去。
五米的距离，眨眼就到了。
拳头从腰间推出去，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直拳。
这一拳很快，快得带起风声，短袖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能看见他背部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绷紧。
陆晨风的眼睛猛地睁大，侧身躲开。
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耳膜发疼。
他往后退了两步，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低头看了一眼，校服被拳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有点东西。”
陆晨风收起笑容，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十指张开，指尖亮起赤红色的光芒。
火系元素师，十九级，b+级天赋。
一道火线从他的指尖射出，直奔王虎的面门。
王虎没有躲，他抬起左臂挡在面前，火线撞在他小臂上，炸开一团火星。
校服袖子烧着了，但他没有停。
他穿过火焰，右拳从腰间轰出去。
陆晨风的瞳孔收缩了。
他没有想到一个十七级的武修会硬扛他的火线冲过来。
在京都，没有人这么打。
太野了，太不要命了。
他来不及躲了，只能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王虎的拳头砸在他手臂上，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能量屏障上，弹回来，摔在地上。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三中的学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王虎牛逼。”
“卧槽，一拳打飞了。”
“十七级打十九级，谁他妈说江城不如京都。”
陆晨风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他的校服袖子破了，手臂上青了一块，但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他在笑。
“十七级。”
他拍了拍校服上的灰。
“你这十七级，跟别人不一样。”
王虎没说话，把烧着的袖子扯下来，扔在地上。
小臂上一片通红，但没有起泡。
陆晨风的火线温度不低，但他扛住了。
陆晨风站直了身体，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十指张开。
这一次，他的表情认真了。
“再来。”
两人打了十几分钟。
陆晨风的火系技能很猛，火线、火球、火墙，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他毕竟是十九级b+级天赋，能量比王虎浑厚得多。
王虎是武修，没有远程攻击，只能扛着火焰往前冲。
他的校服烧了大半，短袖只剩下半截，裤子也烧了好几个洞，头发烧焦了几缕。
但他没有退过。一拳一拳地打，一拳一拳地往前压。
陆晨风被他打飞了三次。
第一次撞在屏障上，第二次摔在地上，第三次被轰到演武场边缘，差点掉下去。
但王虎也受了伤。
左臂上一片焦黑，右手虎口裂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也开始不稳了。
陆晨风站在演武场另一边，喘着气，额头上的汗往下淌。
他的能量快见底了，火线的温度明显降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同时冲上去。
王虎的拳头和陆晨风的火球撞在一起，轰的一声，能量炸开，两人同时被震退。
王虎退了五步，单膝跪地，撑住了。
陆晨风退了四步，靠在屏障上，滑坐下来。
两人都站不起来了。
演武场安静了。
裁判是一个体育老师，他站在场边，看着两人，沉默了三秒。
“平局。”
欢呼声再次炸开。
三中的学生像疯了一样喊，有人把校服抛到空中，有人拍着栏杆，有人嗓子都喊哑了。
“平局。”
“十七级打十九级平局。”
“王虎牛逼。”
周元站在人群里，看着演武场上的王虎，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他想起陆晨风在食堂里说的话。
这是把脸打得啪啪响。
他看了一眼演武场上的陆晨风，陆晨风靠坐在屏障边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元认识陆晨风三年了，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而是沉默。
一种从没有见过的沉默。
王虎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手的血还在滴，但他站得很直。
他走到陆晨风面前，低头看着他。
陆晨风抬起头。
两人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
陆晨风的声音有点哑。
“王虎。”
陆晨风点了点头。
“记住了。”
王虎转身走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穿过人群，走出演武场，背影消失在教学楼后面。
王虎没有去医务室。
他走到操场边的水龙头前，把左臂伸到水下。
冷水冲在焦黑的皮肤上，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咬着牙，把伤口上的灰冲掉，然后用右手把左臂上的水甩了甩，从口袋里摸出一卷纱布，林峰之前给他的，让他随身带着。
他用牙咬着纱布的一头，右手一圈一圈地缠。
缠到一半，手机震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林峰的消息。
【林峰：在哪？】
王虎用右手打了几个字。
【虎子：学校，刚才跟人打了一架。】
【林峰：赢了？】
【虎子：平手。】
对面沉默了几秒。
【林峰：跟谁？】
【虎子：京都来的那个火系，陆晨风。】
【林峰：为什么打？】
王虎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打了几个字。
【虎子：那家伙说你坏话。】
【林峰：你这小子。】
【林峰：下次叫上我。】
王虎看着那行字，嘴角咧开了，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虎子：你来了，他还打什么？一拳就没了。】
【林峰：也是。】
王虎笑出了声，伤口又疼了一下。
【虎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峰：快了。】
王虎把手机收起来，把纱布缠好，打了个结。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还有点疼，但能动。
他看着操场上那些还在兴奋地议论的学生，有人看见他，朝他挥手，喊了一声王虎牛逼。
他笑了笑，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
陆晨风坐在演武场边上，周元递给他一瓶水。
“没事吧？”
陆晨风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校服上。
那家伙十七级，有点猛。
周元没说话。
陆晨风把水瓶放在地上
“十七级跟我十九级打了平手。”
周元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的力量不像是十七级的，尤其是最后一拳，你感觉到了吗？”
陆晨风沉默了一会儿。
“感觉到了，他的力量突然涨了一大截。”
“技能书。”
周元推了推眼镜。
“他学过力量强化类的技能书。”
陆晨风拧上瓶盖，把水瓶捏扁了。
“江城这种小地方，哪来的技能书？”
周元没回答。
陆晨风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
他看着演武场外面那些还在兴奋地议论的三中学生。
“王虎。”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陆晨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