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薇和唐糖没有听林峰的话直接回去。
她们沿着土路继续往东走。
林子比刚才安静了，狼群的尸体横在路中间，有的被冻成冰块，有的被切成了几段，有的脖子上一道血痕，血已经凝固了。
唐糖绕过一具狼尸，看了一眼那道血痕。
伤口很薄，很整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过。
她想起那只黑猫，从树枝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狼王的脖子已经断了。
“薇薇，你说那个人是谁？”
沈冰薇走在她前面，没有回头。
“不知道。”
“他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
唐糖追上去，和她并排走。
“十八岁，三十二级御兽师，京都都没有这种人吧？我听说京都高中部御兽系那几个人，最高的也才二十五级，他比京都那些还高七级。”
沈冰薇没说话。
唐糖继续念叨。
“而且他的契约兽好厉害，那只猫一下就秒了二十五级的狼王，你知道狼王多少血吗？我上次在京都打二十三级的变异野猪，打了整整十分钟，他那只猫，一下。”
沈冰薇看了她一眼。
“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好奇。”
唐糖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江城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怪物？御兽师的传承不是断了吗？他从哪弄的契约兽？谁教他的？”
沈冰薇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不关我们的事。”
唐糖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林子越来越深，树冠越来越密。
阳光几乎透不下来了，周围暗得像傍晚。
空气潮湿，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唐糖走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薇薇，还有多远？”
“快了。”
“你刚才也说快了。”
沈冰薇没理她。
唐糖叹了口气，低头看路。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薇薇。”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我们又走回来了？”
沈冰薇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四周。
几棵大树，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树根盘根错节地露在地面上。
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枯枝，和她刚才经过的某个地方很像。
她低头看地面。
落叶上，有几道冰锥留下的痕迹。
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痕迹。
冰已经化了，但痕迹还在。
“我们走过这里。”
唐糖的脸色白了一下。
“迷路了？”
沈冰薇站起来，环顾四周。
四周全是树，密密麻麻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的检测器能显示异兽的位置，但没有导航功能。
“往那边走。”
她指了一个方向。
两人走了十分钟。
又回到了同一个地方。
唐糖靠在树上，喘着气。
“走不出去了，这林子有鬼。”
沈冰薇没说话。
她站在空地中央，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林，检测器的光幕上，没有异兽的红点，只有她和唐糖两人。
但她们就是走不出去。
“有人动了手脚。”
沈冰薇摘下检测器，关了又开，光幕重新展开，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片林子的路被人改了。”
“谁？狼王不是死了吗？”
沈冰薇没回答。
她想起那个人的话。
“林子深处有更高级的东西，你们打不过。”
她当时以为他在吓她们。
三十二级的御兽师，随手就能秒二十五级的狼王，他说更高级，她以为最多三十级出头。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能把一整片林子的路改掉，让两个觉醒者迷路。
这需要很强的精神力，至少比她高两个大境界。
那个人说的更高级，不是三十级出头，是四十级，甚至五十级。
“唐糖。”
沈冰薇的声音很平静。
“把你的保命符拿出来。”
唐糖愣住了。
“你也要用？”
“嗯。”
唐糖的手在发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蓝色的珠子。
这是家族给每个外出子弟配发的保命符，捏碎之后能释放一次四十级的大招，用完之后会虚脱。
“现在就用？”
“现在。”
唐糖咬了咬牙，捏碎了珠子。
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风刃，朝前方的树林切过去。
风刃所过之处，树干断裂，枝叶纷飞，地面被切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四十级的风系大招，威力比唐糖自己的技能大了十倍不止。
树林被切开了一条路。
“跑。”
沈冰薇拽着唐糖，沿着那条路往前冲。
她们跑出去不到一百米，前面的路又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
是突然消失的，就像有人在她们面前把路折叠起来，收进了另一个空间，树干重新出现在前方，密密麻麻的，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唐糖停下来，大口喘气。
“怎么……怎么会这样？”
沈冰薇也停下来。
她的能量已经见底了，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左手的动作完全迟钝了。
唐糖的情况比她更差，风系大招耗尽了她的能量，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薇薇，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唐糖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沈冰薇没回答。
她靠在树上，抬头看天。
树冠遮住了天空，看不见太阳，看不见云，只有密密麻麻的枝叶。
她想起父亲送她上车的时候说的话。
“到了江城，听你姑姑的话，别惹事。”
但问题她没惹事，她只是来看姑姑的，该不会真的要死在这吧。
就在两人胡思乱想，一道声音传来。
“怎么又是你俩？”
沈冰薇猛地转头。
林峰从树后面走出来，肩膀上蹲着那只青色的鸟，黑猫趴在他肩膀上打盹。
他看了她们一眼，表情说不上不耐烦，但绝对谈不上友好。
“这地方有深渊气息干扰，你们不知道？”
唐糖愣愣地看着他。
“什么干扰？”
林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课本上都有，深渊气息浓度高的地方，空间感知会受影响，你以为你们迷路了？是被深渊气息干扰了方向感，走了半天都在原地打转。”
唐糖的脸红了。
沈冰薇的脸也红了。
“课本第几章？”
唐糖小声问。
“野外生存篇，第三章。”
林峰绕过她们，往林子深处走。
“高二下学期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