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家伙有病吧！
顾天懵逼了。
自己也没得罪他吧，一上来就对着自己开炮？
“心灵港湾这个节目，宗旨是为听众答疑解惑，在这个人心浮躁的世界，做他们停泊的港湾，你倒是好，直接让人妻离子散，这投诉都到台里来了。”
张也一张嘴就叭叭说个不停。
从那表情可以看出来，这家伙分明就是在对着自己发无名火呢！
心灵港湾越火，不就越说明他张也以前有多无能么！典型的急了，他急了。
“哎呀，我说怎么一股子山西老陈醋的味道呢，原来是张老师啊。”小林一个闪身，挡在顾天身前，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心灵港湾在您主持的时候，可是稳坐收听率倒数第一的宝座，最后一班岗您都直接翘了，人家天哥临危受命是帮您擦屁股。现在收视率起来了，您倒反咬一口，做人不能这么双标驰名吧！”
顾天在后面默默点了个赞。
这小林，能处！有事他是真上啊！
毕竟自己只是个实习生，就算做出点成绩，跟一个老油条正面硬刚，传出去也是不懂规矩。但小林不一样，虽然年轻，可人家是根正苗红的正式工！
“你！”
张也被小林这番抢白，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给实习生出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对了，昨天的收听率应该出来了吧？”小林压根不给他继续输出的机会，话锋一转，“咱们做节目的，菜是原罪，最终还是得看数据说话，不是看谁工龄长，对吧？”
小林说着，拉着顾天到座位上，开始查看昨天的数据。
只是，下一秒，小林脸上的兴奋压制不住了，他猛地回头，声音都在抖：“天……天哥，你知道昨晚咱们节目最终的收听率冲到多少了吗？”
“多少？”
顾天心里有预期会不错，但看小林这表情，恐怕不止不错。
小林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一字一顿：“峰值收听率，百分之六！市场份额统计，稳居全台同时段——第三名！”
“哇——！”
周围一片低声的惊呼和抽气声，尽管他们猜测收听率会不错，但亲耳听到这个数字，震撼力依旧十足。
“什么？百分之六？”
张也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表演一个原地摔倒。
搞什么飞机？自己刚嘲讽顾天把节目搞得乌烟瘴气，结果你告诉我收听率百分之六？这不等于当众拿大嘴巴子抽我的脸吗？
唰的一下，张也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感动的，是嫉妒的。
要知道，深夜情感节目这个赛道，过去能破1%就算烧高香了，能到2%那都是能开庆功宴的水平。
百分之五？那是绝大多数节目想都不敢想的珠穆朗玛峰！顾天这小子，居然给干到了6%？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做出来的数据？开挂了吧！
羡慕嫉妒恨，一瞬间塞满了张也的大脑，嗡嗡作响。
“百分之六……我的天，咱们台已经多少年没出过破六的深夜档了？”
“别说深夜档了，好多黄金时段的老牌节目，也就这个数据上下横跳！这直接杀疯了啊！”
“顾天，你真是……妖孽啊！5%的收听率，是多少主持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天花板，你这才几天，直接捅破天花板到6%了！”
惊叹声、夸赞声、羡慕的眼神，像潮水一样将顾天淹没。
怎么会这样！
张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6%的收听率，直接干进了前三。
怎么会这样！
张强感觉一万匹曹尼玛崩腾而出，他的心好痛，甚至感觉怀疑人生了。
同样是一个学校一个班出来的，自己还在打杂，怎么顾天就开始起飞了。
眼见张也失魂落魄离开办公室，张强跟了上去。
茶水间，张也端着杯子，脸色有些发白，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心灵港湾这个节奏，曾经是他的阵地，也是他的泥潭。
在他手里，这个节目一步步走向了停播的深渊。他已经接受了这个失败，甚至自暴自弃到最后一班岗都懒得去站。
这才过了两天，当自己在回到台里，这个节目却在另一个年轻人手里，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眼的光芒。
这光芒，照得他过往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像个笑话。
“张老师，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节目，现在被一个刚来的实习生占着，风光无限，心里……很不是滋味吧？”
张强凑近张也。
老张身体微微一僵，脸色一沉，“怎么，你还特意跑来嘲笑我？”
“张老师，您可天大的误会！”张强连忙摆手，开始了他的表演，“我就是替您不值！这节目明明是您耕耘最久，凭什么让他一个实习生摘了桃子？”
张也不是傻子，带着几分审视瞟了张强一眼，故作大方：“节目都要关了，让他玩几天也无所谓。”
“张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可是听说台里领导层已经在认真讨论，这个节目不仅会保留，很可能会被列为重点扶植对象，资源倾斜是少不了的。”
顿了顿，张强观察着张也逐渐变化的脸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叹息：“您才是这个节目的元老，最初的创建者之一，多少年的心血和资历摆在这儿。现在节目起死回生，眼看就要成香饽饽了，最大的功劳和位置，却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张老师，您就真的甘心，就这么拱手让人了？以后这节目所有的荣誉、光环，可都跟您没半点关系了。”
“你想说什么？”
张也眉头皱起。
“要我说，这顾天就是走了狗屎运，撞上了陈导改革的新模式。”张强开始偷换概念，“您想想，以前咱们是随机接听，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打进来，节奏全靠临场发挥，难度堪比地狱模式。现在呢？先筛选留言，专挑那种最有话题、最容易出效果的案例，等于提前把剧本和爆点都喂到嘴边了，再让顾天上去念稿子。这种保姆级模式，效果能不好吗？”
“说句不好听的，换条狗坐在那个位置上，有整个团队这么喂料，收听率都不会差！他啊，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恰好被风吹起来的猪而已。”
此言一出，张也黯淡的眼神里，瞬间亮了。
对啊！是模式变了！不是我主持得不行，是以前那个随机连线的模式不行！
如果当初台里也给我这样的支持，有团队给我筛选“剧本”，我肯定比他做得更好！
在张强的精准pUA与自身强烈的不甘心双重作用下，张也眼神里一种叫做“欲望”的东西开始熊熊燃烧。
“张老师，您一定可以的！我当初就是因为崇拜您，才特意申请调到咱们组的！我会一直支持您，我相信台里的领导，也更愿意相信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人，而不是一个嘴上没毛的实习生！”
张强又浇上了一勺热油，他就不信，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能斗得过一个盘踞多年的老员工。
到时候节目被抢了，我看你顾天还怎么起飞！
这辈子，你顾天注定要被我踩在脚下！
“你叫张强是吧！”张也一把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说得没错！这个节目，若不是我当年一手创办，怎么可能有今天！”
他决定了，他要去找台长，他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