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后,尸体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完整的收进了空间,破碎的被埋入灵根下的地脉中,成为这片土地的养料。
青木和黄莲带着十四名大罗金仙回到了蓬莱仙岛。
黄莲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青木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像从前那般雀跃。若是以前,收了这么多食材,她早该叽叽喳喳地计划怎么吃了。可这次,她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收过无数尸体的手。
青木知道,这次和凶兽量劫不一样。
那次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像旁观者。这次,他们参与得太深了。战场上那些死去的人,不是凶兽,是活生生的生灵。他们有自己的族群,有自己的亲人,有自己的名字。黄莲收了他们的尸体,虽说有一部分是因为吃货属性。但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适应的。
青木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妹妹,在想什么?在想那些死去的生灵吗?”
黄莲终于卸下了伪装。她扑进青木怀里,有些哽咽:“哥哥,为什么要死那么多生灵?他们又不是凶兽……”
青木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洪荒就是这样的残酷。有多大能力,管多大事。我们现在实力还不够,能护住自己的亲人就不错了。等以后强大了,再慢慢改变。”
黄莲没有说话。青木也没有说出口的是——三清、十四祖巫、还有这三朵莲台,都是他的亲人。他连能不能护住他们都不敢保证,只能尽力。这也是他为何一直这么努力修炼的原因。
他轻轻拍了拍黄莲的背:“好了,我们收了这么多食材,也该让青木界和玄黄界的生灵一起庆祝一下。”说着,他抱着黄莲走到三光神水湖边,对三朵莲台说:“小白,小红,小青,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青木界?”
三朵莲台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小白最先发现黄莲眼眶微红,小红也凑了过来,小青的莲瓣微微偏了偏。
小白飘到黄莲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大姐,你是不是哭了?”
黄莲从青木怀里探出头:“……没有。”
“有!你眼睛红的!”小白理直气壮。
小红跟着补刀:“就是就是,姐姐你肯定哭了。”
小青飘过来,淡淡传音:“……丢人。”
黄莲从青木怀里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角:“……风沙迷了眼。”
小白:“蓬莱哪来的风沙?”
小红:“就是,姐姐你撒谎都不会。”
小青:“……幼稚。”
黄莲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们计较:“行了,去不去青木界?”
小白:“去!就算吃不到,也要闻一闻!看着你们吃!”
小红:“对对对,闻一闻也行!”
小青的莲瓣偏了偏,朝着湖心的方向:“……我不认识她们。”
小白飘过去撞了小青一下:“你去不去?”
小青沉默了片刻:“……去。”
三朵莲台同时出动,绕在青木和黄莲身边飞来飞去。小白嚷着要看看热闹,小红也起哄,小青最淡定,但莲瓣摇得比平时快,泄露了她的心思。
青木界
青木通过空间通道,带着所有人回到了青木界。
青灵和青藤早已接到消息,将两界的生灵召集到人参果树下。青木界和玄黄界的生灵加起来已有数千之众,修为从金仙到太乙金仙不等。他们站成一片,眼神中满是期待。
青木站在人参果树下,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量劫结束了。我们收了很多食材,今天大家一起吃。”
众人齐声欢呼。
黄莲取出烤架——不是一只,是十几只。她一人顾不过来,青灵、青藤、玄火、玄水主动过来帮忙。四名童子负责生火、翻烤、撒调料,黄莲负责切肉、分肉。
龙肉、凤凰肉、麒麟肉,还有那些附属种族的肉,一块块架在火焰上。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味弥漫在整个青木界。
青灵一边翻烤,一边咽口水:“剑祖,这个真的可以随便吃?”
黄莲用剑尖切下一块龙肉,塞进他嘴里:“废话。让你吃就吃。”
青灵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好吃!”
青藤凑过来:“剑祖,我也要!”
黄莲又切了一块丢给她。玄火和玄水眼巴巴地看着,黄莲一人一块。
“剑祖偏心!”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黄莲叉腰:“谁说我偏心?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众人哄笑,乖乖排队。
三朵莲台飘在人群上方,闻着香味却吃不到。白莲的意念哀怨:“姐姐,你能不能别在我们跟前烤肉?”
小红跟着起哄:“就是就是!闻得到吃不到,太折磨了!”
小青飘在远处,莲瓣偏了偏:“……我不认识她们。”
黄莲头也不抬:“那你们快点化形啊。化形了就能吃了。这是给你们修炼增加动力。”
“化形还早呢……”白莲的莲瓣耷拉了一下。
“那就忍着。”黄莲毫不犹豫。
小白不再说话,莲瓣摇了摇,像是在叹气。小红也不再吭声,莲瓣微微缩了缩。小青依旧飘得远远的,像在说:我不认识你们。
青灵端着一盘烤好的龙肉,走到青木面前:“老爷,您先吃。”
青木接过,咬了一口。肉质滑嫩,香辣适中。他点头:“不错。”
青灵笑了,转身继续去分肉。
黄莲啃着凤凰翅膀,终于放松下来,开始开玩笑:“哥哥,我们收了那么多食材,放久了会不会变臭?”
小白趁机插嘴:“变臭了也是姐姐的。”
小红:“姐姐,你不会吃到吐吧?”
小青飘过来,淡淡传音:“哥哥,下次别带她们俩了。太吵。”
黄莲抬头:“好呀,你们俩居然敢笑话我?等你们化形了,看我怎么揍你们!”
小红躲到小青后面:“小青救我!”
小青莲瓣偏了偏:“……救不了。”
小白飘到黄莲面前:“姐姐,你打不到我,我现在没化形呢。”
黄莲伸手在小白莲瓣上轻轻弹了一下:“等你化形了,加倍。”
小白缩了缩:“……姐姐你欺负人。”
黄莲笑了,笑得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青木站在人参果树下,看着眼前这一幕。
青灵在分肉,青藤在生火,玄火和玄水在帮忙。他们经过这么久,也终于有了成长,不再是当初那些懵懂的小家伙了。
黄莲和三朵莲台拌嘴,十四名大罗金仙散在人群中,各自端着盘子。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
青木收回视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地脉大阵
就在众人沉浸在欢乐中时,建木的意念忽然传来。
青木闭上眼,元神与建木相连。西方大陆,须弥山的地脉深处,魔族正在潜入,试图引爆核心节点。建木没有犹豫,瞬间激活大阵。一道道灵光从地脉中冲出,化作锁链将潜入的魔族缠住。那些魔族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大阵的反噬之力灭杀。
罗睺的意念扫过地脉,试图强行破阵。但大阵勾连整座西方大陆的地脉,硬破等于对抗洪荒大地。还没破坏多少,业力已经开始反噬。罗睺冷哼一声,收回神识。
大阵消耗的灵气需要时间恢复,但地脉保住了。
青木收回意念,睁开眼。
黄莲啃着凤凰翅膀,随口问:“哥哥,怎么了?”
“罗睺动手了。”青木站起身,“接下来,看鸿钧的了。”
小白飘过来:“哥哥,我们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
青木看了一眼黄莲,又看了看三朵莲台:“你们连门都没怎么出过,去了只会添乱。等以后修复地脉的时候再带上你们。”
白莲的莲瓣耷拉了一下,小红也没再说话。小青依然沉默,但莲瓣微微偏了偏——那是她表示“知道了”的方式。
黄莲点头:“听哥哥的。外面乱,你们还小,不能去。”
青木望向西方。那里,道魔之争即将开始。
黄莲啃完最后一块凤凰翅膀,拍了拍手:“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吃!”
众人哄笑。
青木没有接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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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