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弯月下一道矫健的身影一闪而过。
鹿知恩感觉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叶瞬……”她下意识喊出的名字，随后又否定了。
这个温度，不是叶瞬。
叶瞬是冰冷的。
是人类吗？
是顾尧？不对，顾尧没这个能力。
鹿知恩贪恋温暖，往这个怀抱里钻了钻，听见男人有些高兴的声音，“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
停顿了一下，他单手抱着鹿知恩在某个天台降落，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破破烂烂的。”
破破烂烂这个蹩脚的形容词把鹿知恩气笑了，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弯月下狼人的瞳孔倒映在她眼底。
强大的，温暖的灰绿色。
她哑着嗓子说，“凪柊？”
“我说过吧，我能闻出你的味道。”
凪柊身上的白衬衫都被鹿知恩的血给染红了，他银白色的头发在月色下衬得他如同王子一般凉薄俊美。
“空气里传来你大量的血液的味道，我就知道你有危险。”
“那么远都闻得到？”
“所以要大量啊，谁知道你打得这么凶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伤口……”
凪柊伸手，触碰了一下鹿知恩手脚上的血窟窿，“是调停者造成的。”
“调停者，很可怕吗？”
“很可怕，他们是得到了神谕力量的人，负责消灭一切破坏这个世界秩序的邪恶，防止世界失序。”
鹿知恩感觉到身体在缓缓复原，唯独调停者造成的几个伤口恢复得比较慢，看来他们的力量对于非自然的她来说是危险致命的。
鹿知恩说，“放我下来吧。”
凪柊说，“我还想再抱一会呢。”
鹿知恩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她恍惚地抬头看着狼人，他乍一眼和人类没有区别。
“我得回去。”
“为什么？”
“跟我待在一块，万一调停者追杀我，你也得被我牵连。”
鹿知恩喘了口气，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转头对凪柊说，“谢谢你帮我。”
凪柊说，“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呢。”
“那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
“……”高大俊美的狼人皱了皱眉说，“鹿知恩，你真无情。”
鹿知恩笑了一下，“我现在不适合跟任何人有羁绊。”
不管是顾尧还是凪柊，甚至说是公司里的员工，同事。
被仇视被远离也许是好事，至少不会给别人带去危险。
“我是狼人，这只是我的人类形态。”凪柊弯下腰来，他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覆盖住了鹿知恩，男人用自己笔挺的鼻子和鹿知恩秀挺的鼻尖蹭了蹭，动物之间倒是常有这样亲密的动作。
他说，“我不怕被你牵连。说实话，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带着族人去找莉莉丝的麻烦。”
作为能和血族缠缠绵绵相爱相杀的宿敌狼人，力量自然强大无比，凪柊可咽不下被莉莉丝偷袭这口气。
鹿知恩刚要说什么，凪柊舔了一口她的鼻尖。
鹿知恩捂住鼻子往后走，“这是什么意思！”
“表示亲密的标记。”凪柊看着她大惊失色的样子，笑得露出了唇下的虎牙。
鹿知恩想起来了，以前自己养的小狗也总是舔自己的脸。
但是……
眼前的男人……
跟小狗的差距未免也太……
凪柊疑惑地看着鹿知恩，为了缓解她的情绪，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你喜欢这样的吗？”
一阵风卷起，随后衣服裤子飘落在地上。
凪柊变成了一条高大威猛的狼，厚实的尾巴勾着鹿知恩的腿，把她圈进了自己怀里，粗糙浓密的毛发刺得鹿知恩还有些痒。
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狼狗好一会，“太，太狡猾了！”
“这样可以吗？”凪柊说，“这样在你眼里是不是很可爱。”
鹿知恩感觉到了心脏狂跳，和想要吸血的症状一模一样。
好想摸，好想摸，好想摸……
鹿知恩控制不住的手，抬起来隐隐发抖。不行，他们人类都很讲规矩，不可以随意摸陌生的狗。
想听见那三个字。
那三个字。
爱狗人最爱听见的三个字。
凪柊说，“可以摸。”
鹿知恩当场一把薅住他，凪柊差点干呕。
好大的力气！
她把他勒紧了，头埋进他脖子的毛绒里，使劲地蹭来蹭去，连说话声音都忍不住变细，夹着嗓子道，“哎呀好可爱呀！这是谁家的小宝宝呀，最可爱了，是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乖狗狗，是不是！”
凪柊体温发烫，“是狼。”
“判断狗狗是不是好狗的三个标准。”鹿知恩说，“第一个，摸它嘴筒子五秒。”
“……”
“好！过关！第二个，揪它头顶的妙脆角。”
“好乖宝宝，第三个，伸手问它要爪子，看它给不给，握手。”
“……”凪柊无语地把爪子放进她手里。
哄哄吧。
“好狗好狗！”
鹿知恩高兴地脸上写满了幸福，对着凪柊发号施令，“坐下！”
“……”
“转圈！”
“……”
“叫！”
“嗷呜——”
“小声点！别吵老百姓睡觉！”
“呜呜。”
“好狗！”
? ?叶瞬：外面有狗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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