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先在客厅里摸索起来，偌大的客厅摆着一台崭新的大彩电，柜子里翻了个遍，只找到一些零散的零钱，纸币硬币凑在一起，总共也就九十三块五。
陈风把零钱一股脑揣进兜里，目光又落在了刘大头卧室里的大衣柜上——在农村，大多数人家都会把贵重钱财，放在大衣柜的抽屉里，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习惯。
屏住呼吸，紧张得浑身冒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悄悄挪到大衣柜旁。
手指轻轻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刘大头和他老婆王翠花的衣裳，中间果然有一个带锁的小抽屉。
陈风摸索着找到了抽屉的缝隙，指尖发力，竟轻易就把抽屉拉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捆捆钞票，百元、五十元、二十元的纸币叠得方正，透着诱人的墨香。
陈风眼睛一亮，刚伸手拿起一捆百元大钞，就在此时，卧室里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动——刘大头翻了个身，粗壮的胳膊和大腿死死压在了身边的王翠花身上。
陈风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差点把钞票掉在地上，立刻矮身趴在地上，死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不多时，就听到王翠花猛地推开刘大头，怒气冲冲地骂道：“妈的，睡个觉都不安生！死胖子，把老娘压得喘不过气来！”
刘大头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陈风趴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伸手擦了擦满头的冷汗，后背的衣裳早已被浸湿。
瞥见墙角放着一个布袋子，连忙拿过来，小心翼翼地往袋子里装钱。
抽屉里的钱差不多有五六万，陈风顿了顿，心里暗道：“还是给刘大头留一点吧，我只拿我们家的工钱，还有我爹的医药费、损失费就够了。”
挑挑拣拣，装了差不多四万块钱，把布袋子系紧，又仔细把抽屉关好、衣柜门复原，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再次匍匐在地，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卧室，顺着原路翻出院子，一路疾奔往家赶。
回到家时，已是凌晨快两点，夜色依旧浓重。陈风摸黑钻进自己的小屋，先把兜里的九十三块多零钱收好，又在床底下用小铲子挖了一个深坑，把装着四万块钱的布袋子埋进去，再铺上一层稻草掩盖好——那时候陈家还是土坯地，藏点东西不算难。
躺在床上，陈风毫无睡意，心里又紧张又激动，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他不知道，第二天的远东镇，早已炸开了锅，刘大头一觉醒来，发现大衣柜里的钱少了近四万，当场就急红了眼，扯着嗓子大喊“遭贼了”。
这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了整个远东镇，甚至蔓延到了周边的村庄和乡镇。
那时候，农村家庭能有几千块钱就已经算是富裕户，一万块更是天文数字，全镇也就刘大头有这个家底，能一下子丢这么多钱，换做别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可丢。
这事很快惊动了镇上的派出所，就连县城的公安局都派了一辆警车过来。可那个年代没有监控，现场除了墙头有几处模糊的脚印，再也找不到其他线索。
民警们一番勘察，最终只能得出结论：是有人翻墙入室盗窃，作案人身手敏捷，反侦察能力极强。
可远东镇下辖十五个村，还有一个乡，再加上周边的城镇，加起来有几十万人，没有任何线索，想要找到窃贼，无疑是大海捞针。
刘大头的老婆王翠花气得跳脚，跑到镇上的大街上破口大骂，从窃贼祖宗十八代骂到街坊邻居，唾沫星子横飞，引来一大群人围观。
镇上的派出所所长李军连忙过来劝慰，耐着性子说道：“好了好了，翠花，你消消气。我办案这么多年，遇上的窃贼都是把钱财洗劫一空，这次倒是头一回遇上还给你们留了两万多的，你就知足吧。”
“知足？”王翠花眼睛一瞪，嗓门更大了，“李所长，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那个贼不成？”
“也可以这么说嘛。”李军笑着打圆场，“留着两万多，足够你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年了。刘大头有本事，脑子活，明年再赚个十几万，还不是小意思？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你这么在大街上骂，影响多不好。”
刘大头平时和李军关系不错，也知道这事确实没法追查，只能拉了拉王翠花的胳膊，沉声道：“翠花，别骂了，回去吧。李所长都这么说了，这个面子我们得给。”
王翠花气得浑身发抖，狠狠跺了跺脚，却也没再反驳，一扭身子进了屋，关上门生闷气去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只是私下里，依旧有人议论着这桩离奇的盗窃案，猜想着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偷刘大头的钱。
“李哥！这事儿你可得费心！要是能把小偷揪出来，我直接给你五千块！”刘大脑袋攥着拳头，腮帮子鼓得老高，语气里满是肉痛的不甘心。
“放心！这案子我指定全力侦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李哥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闪烁，没把话说满。
“好……好的！”刘大脑袋咬着牙应下，心里跟被猫抓似的难受。
村里的风波不止这一桩。隔壁李富贵家的大黑猫丢了，也闹得鸡飞狗跳。
老两口带着儿子房前屋后翻了个遍，连柴房的草垛都扒开检查，最后竟摸到了陈风家。
李富贵媳妇叉着腰在院子里扫视，眼神跟探照灯似的，陈风爹陈大牛腿脚不利索，拄着拐杖在一旁陪着笑脸，任由他们把堂屋、厨房甚至猪圈都看了个遍。
没找着猫，李富贵骂骂咧咧地啐了口唾沫：“肯定是哪个杀千刀的偷去炖肉了！晦气！”一行人甩着袖子走了，留下满院尴尬的寂静。
陈风躲在里屋，手心全是冷汗，头一次偷这么多钱，整整一夜没合眼，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生怕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可一天一夜过去，村里风平浪静，陈风悬着的心才渐渐落地，暗自庆幸，谁会怀疑到他们家？爹腿脚不便，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己和妹妹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看着就不像能犯下这事的人。
揣着这笔“横财”，陈风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痒痒得不行，琢磨着怎么花才不引人注目，村里熟人多，远东镇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思来想去，便想到了隔壁的王河镇——离村子也就八九里地，偏僻又热闹，正好能避开熟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