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坐在高成秀旁边，她往里挪了挪身子，示意高成峰坐下。
高成峰坐下后，季夏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要不是表姐和小妹在旁边，她真想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几人刚吃完早餐，陆常磊开着拖拉机到了。
只见他头戴雷锋帽，身穿军大衣，脚蹬劳保棉鞋，口罩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拖拉机刚歇火，他就迫不及待往副驾里钻：“哈…冻死我了，都快冻成冰棍了！”
苏嘉宁把剩下的包子和粥递给他：“老冰棍，吃点热乎的暖暖。”
陆常磊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感慨地说：“包子暖人心啊，嘉宁你真好！”
话音一落，就见季夏和苏嘉宁先是一愣，接着都捂嘴笑起来，连高成秀也扭过头笑。
陆常磊嘴里塞着包子，一脸茫然……
苏嘉宁哼了一声：“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哄女孩子啊？”
这时街上的人多了起来，高成峰从温暖的车上下来，开始把拖拉机上的衣服弄下来。
季夏和小妹赶紧下去帮忙，生怕他扯到了伤口。
从一堆衣服里翻出一件老花棉袄，季夏递给高成峰，“高大侠，赶紧穿上，都冻成这样还逞能。”
高成峰乖乖穿上了，太冷了。
这时，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拉着一辆板车走过来，车上装满了大白菜和萝卜之类的蔬菜。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弯腰在后面帮忙推车，小姑娘穿着一件明显是大人穿过的旧棉袄，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可笑又可怜。
板车停在马路对面，老太太从棉袄里掏出一个布缝的钱包，从里面数了几张皱巴巴的毛票，递给小姑娘：“小玉，你去买两个包子吃。”
小姑娘没接，而是摇摇头：“奶奶我不饿，我们卖完菜回家再吃。”
季夏见高成峰站着不动，眼睛盯着小姑娘在发呆，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认识她们？”
“是我一个学生。”高成峰轻声说道。
张晓玉一抬头看到高成峰，下意识赶紧低下头，像是怕他认出来。
高成峰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张晓玉是原主的一个学生，成绩一直很好，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跟一个外地男人走了，留下她和父亲相依为命。
谁知去年她父亲突然生病去世，留下她一个人，后来被本家亲戚接到家里生活，今年就辍学在家帮忙干活。
高成峰在衣服堆里翻了翻，没找到合适的衣服，只好拿了一件小号蓝色滑雪衫，走了过去。
张晓玉看到高成峰朝她走来，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手里还拿着大白菜。
高成峰把衣服递给她，微笑着说：“不认识我了？”
“高……高老师。”张晓玉结结巴巴地说，眼睛看着他手里的衣服，却不敢接。
“拿着吧，回去换上，可能有点大。”高成峰声音温和。
说完，把衣服往她怀里一塞，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张晓玉抱着衣服，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模糊起来。
高成峰回到摊位上，没看到季夏，以为她回车上休息了，也没在意，继续收拾东西。
不一会儿，就看到季夏手里拿着一袋早点，朝张晓玉走去，低头说着什么，然后把早点递给她，摸了摸她的头。
季夏转过身，看到高成峰对她微笑，她也回以微笑，心情愉悦地走过去。
天已经大亮，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高成峰亮出九三年的杀招，从车里把三合板拿出来支好。
果然，很快就有人过来问价，接下来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经过几天的锻炼，他们几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算账收钱，招呼顾客，还有盯着摊子，忙而不乱。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就在高成峰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远远听到有人喊他。
从人群里踮起脚看过去，只见母亲站在人群外面，正朝他挥手。
她旁边还有几个中年妇女，其中就有大舅妈和二舅妈，都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他赶紧挤出人堆跑过去，笑着打招呼：“妈，大舅妈，二舅妈你们赶集来了？”
二舅妈看着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敢置信地问道：“三子，这……这衣服是你在卖？”
“对啊，我和朋友一起弄的。”高成峰对这个二舅妈向来没有好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然后转头问赵桂兰：“妈，你们吃早饭了吗？”
赵桂兰见小儿子生意这么红火，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点头道：“吃了吃了，在家吃过了。”
邻居周婶往人群里挤了挤，伸头往里看了一下，看到高成秀手脚麻利地招呼客人，算账收钱，她差点没认出来。
这还是那个见人就脸红的小丫头吗？
周婶回来就对赵桂兰说：“桂兰，我看到你家小妹了，她在里面卖衣服，那小嘴溜得很，可会做生意呢！”
赵桂兰闻言，心里不由生出几分骄傲，像是长久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块。
不过她脸上却平静地说：“她现在忙，等忙完再喊她。”
二舅妈看着赵桂兰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看到高成峰的生意这么好，心里更是嫉妒。
她酸溜溜地说：“摆地摊是能赚点钱，可是人也累得要死，这寒冬腊月半夜就得起来，多辛苦啊。”
高成峰正打算跟她们打个招呼就去忙，听到这话，他语气淡淡的说：
“也没多辛苦，下午就能休息，早上开车过来，也不用起太早。”
同村王大妈平时就爱八卦，见赵桂兰家儿子女儿都能赚钱，羡慕不已，忍不住问道：“三子，生意这么好，一天能赚不少吧？”
高成峰见二舅妈竖起耳朵听，笑了笑：“还行吧，分到手也就千把块，赚个辛苦钱。”
千把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都被吓到了。
她们要是知道高成峰怕说出去太招摇，故意少说了好几倍的话，估计得惊掉下巴。
农村种地一年到头也就赚个千把块，一家人还累死累活的。
这一天的收入抵得上一年种地收入，这也太夸张了！
二舅妈第一个反应，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是真这么赚钱的话，大家都挤破头抢着卖衣服了，哪能轮到高成峰？
肯定是赵桂兰的小儿子在吹牛，就在她想着怎么拆穿的时候，就听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大声呵斥声：“喂！你钱没付就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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