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家、两家、三家......
粮油店，调料店批发部，杂货店，烟酒店批发部，水果店，就差寿材店没进去。
高成峰一条街一条街的跑，一家家的问，一个下午，几条街的店都混个脸熟。
揉了揉笑僵的脸，骑车去了昨天去过的建材市场。
到了地方，一看昨天跟他聊天的老张还在，正压在一个人的肩膀上看人家打牌。
高成峰凑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张叔，我来啦。”
给老张递了根烟，两人蹲在路边聊了起来。
“张叔，我下午找到开店的朋友，他带我问了一圈，有不少零散货要送，你们有兴趣吗？”
老张一听，来了兴趣。
“真有活呀？昨天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都是些零碎跑乡镇的小单，量不大，都是三两箱的那种。”高成峰如实相告：“大单我没有，都是这些零散小单，不过以后会很稳定。”
旁边几个闲着的司机一听，也都围了过来。
“小活也行呀，总比没活强。”
“对呀，只要每趟能凑半车货就能跑。”
……
高成峰笑笑，语气平稳：“那行，那边以后长期有这种零散短途单。我帮你们统一对接，不用你们等活。”
这时老张问：“小高，你这怎么算？抽多少？”
几个司机都看向他，大家心知肚明，不抽钱人家图什么？
高成峰早就想好了，他故作为难，思索了一下：“张叔，这样吧，一单我拿两块钱辛苦费，运费低于七块的不拿，高于三十的拿三块，四十拿四块……以此类推，怎么样？”
这时那几个司机也不打牌了，也围了上来。
他们一合计，觉得可行，纷纷点头同意下来。
冬天黑得早，不到五点天都有点暗了。
高成峰飞速蹬着脚踏往回赶，今天不用买菜，昨天他特意多买了些菜，天冷放得住。
到家发现陈允桢的车停在门口，院门被反锁。
敲门，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陈允桢目光从他身上停顿片刻，一言不发的回转。
高成峰做饭越来越熟练，煮饭，烧菜的间隙切菜洗菜，忙而不乱。
吃完饭，陈允桢放下筷子，走到厨房门口，头微偏：“明天跟我出趟门。”
高成峰怔住了，明天他好多事要做呢。
“明天我头疼。”
陈允桢脚步一滞，“那明天带你去看病。”
高成峰语塞，看着陈允桢悠哉悠哉的背影，叹口气，赚钱的心思又急切了几分。
摸摸腰间，小声嘀咕：“小高啊小高，你家娘子再这样下去，别怪我去卖肾了。”
怼完高成峰，陈允桢头也不回，耳朵却支棱起来，生怕漏了什么。
见身后没了动静，脑补出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心情大好。
一语成谶，当晚，高成峰就感觉有点不舒服，以为是下午跑累所致，也没在意。
第二天早上，他被敲门声叫醒，爬起来时浑身酸痛，头重脚轻。
高成峰心中苦笑，昨晚随口胡诌的话咋就应验了呢？许愿也没这么灵吧？
这么巧的事，别说这女人不信，他自己都不信……
房门再次被敲响。
他没好气道：“门没锁。”
门被推开，陈允桢脸色微冷地走进来，“起来，带你去医院。”
她心里窝火，果然，这家伙真打算装病对抗她，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
视线落在高成峰憔悴的脸上，心里冷笑，装的还挺像。
“速度点，我没时间等你。”
陈允桢说完扭头就走出去。
高成峰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强打精神对陈允桢道：“不用去医院，直接出发。”
装病？别侮辱我高某人，咱可丢不起那人，有病也是……心病。
陈允桢撇他一眼，没说话，径直朝门外走去。
当车子驶过昨天他跑熟的那条街，高成峰轻叹一声，又耽误一天。
干脆闭眼养神，来个眼不见为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感觉车子停了。
他睁开眼，透过车窗往外看，这是加油站，古早的那种。
加好油，继续上路，高成峰也不知道要去哪，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车子再次停下来时，已经是在一个路边饭店门口。
陈允桢下了车，见高成峰还愣着没动，也没搭理他，自己走了进去。
心里想着，怎么跟头猪似的，真能睡。
高成峰也下了车，冷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哆嗦。
进了饭店，陈允桢正在点菜，他现在毫无胃口，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友情提醒：“我不饿，不用管我。”
陈允桢充耳不闻，自顾自点完了菜，在靠里一张桌子旁坐下。
高成峰听着旁边一桌吃饭的人聊天，口音带点拐拐调，他有点诧异，这女人带他到了苏省？
菜很快端上来，很简单的家常菜，一盘红烧鲤鱼，一盘土豆丝，一盘白菜豆腐。
陈允桢用开水烫了一份碗筷，开始吃了起来。
高成峰此时觉得有点冷，倒了杯热水暖手。
他猜测这次感冒生病，应该是昨天迎着冷风跑了半天的缘故。
等晚上买点感冒药吃，再睡一觉就好了，他想。
陈允桢吃了半碗饭，见那家伙捧着茶杯在发呆，她皱起眉，不会真病了吧？
念头刚冒头就被掐灭，心里暗哼一声，赌气是吧？饿不死你。
吃完重新上路，高成峰都有点佩服陈允桢了。
这个年代几乎没有高速路，全靠国道和省道，路况一言难尽，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开了整整半天，居然还能坚持。
高成峰在车子的颠簸中又睡着过去，迷糊中感觉有人摸他额头。
刚一睁开眼，就见陈允桢面带忧色看着他，他晃了晃脑袋，这女人怎么会有这种表情？这是……幻觉。
眼睛聚神再看时，果然，看到一张冷脸：“生病了跟我出来干嘛？”
高成峰露齿一笑：“我天生贱骨，行不行？”
陈允桢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转头下车去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就走。
高成峰这才注意到，这里是一条繁华的街道，来往的车辆远比县城多。
没多久，车子开到一家医院门口。
陈允桢下车走过来，一把拉开车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