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餐桌旁。
高成峰吃完早饭，陈允桢还没过来，他嘀咕一句：“真磨叽，你就不能体谅下洗碗人的心情吗？”
不愿干坐尬等，高成峰回房看电视去了，他不看电视剧，只看新闻，国内国际都看，了解当前时事。
对于九十年代，除了一些大事，其他的他根本没有印象。
陈允桢把衣服晾好后，走进厨房，看到桌上一根油条，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繁体字列着清单，密密麻麻。
陈允桢低哼一声：“无聊。”
每一笔花销都记得清清楚楚，合计：二十四块五角七分……
最后一句：为了节约纸张，可以周结或月结，不过费用需预付。
陈允桢撇嘴。
高成峰坐在房间沙发上，电视里男主持磁性的嗓音传来：“本台消息，近期国际原油价格持续攀升，受中东地区局势影响，全球能源市场波动加剧……”
“笃笃”两声，敲击柜门的声音响起。
高成峰无语，喊我名字会死啊。
扭过头，陈允桢手持一张百元钞票，淡淡开口：“这周买菜的开销，预付。”
说完随手放在柜子上，转身离开。
高成峰正以为今天又是摸鱼的一天，陈允桢顿住脚步，微微歪了下头，道：“洗完碗把衣服换了，一会跟我出去一趟。”
高成峰一点都不意外，要是整天把他供在家里那才叫奇怪。
还是昨天那套衣服，鞋子换了一双回力帆布白鞋。
车子停在伊人阁门口，高成峰跟着陈允桢下了车。
油漆工今天没来，几个瓦工正在清扫地面。
高成峰专门跑到昨天让油漆工返工的地方看了看，还不错，平整了许多。
陈允桢转了一圈，对瓦工交代了一番，这才离开。
车子驶离伊人阁，沿着马路往城郊开去。
高成峰看着窗外那些陈旧建筑，心知要不了几年，这些地方就会被拆除，这是全国每个地方发展的必经之路。
直到车子停在一片煤渣铺着的场地上，高成峰才回过神，这是一家驾校的训练场，场地不大，几辆破旧吉普车在场地上来回穿梭。
跟着陈允桢来到一排平房前，房顶上支着几块铁皮牌子，上面写着：顺利驾校几个红漆大字。
这时陈允桢忽然停下脚步，高成峰差点撞上去。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红塔山香烟递给他，“等会你散烟。”又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他。
高成峰愣愣地接过东西，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这女人不会一直都是无证驾驶吧？
胡思乱想间，两人走到第二个房门口，敲门进去。
里面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瘦子和一个秃顶瘦子。
“胡叔叔。”陈允桢甜甜地朝秃顶瘦子打招呼。
高成峰暗叹，这女人，对别人如春天般温暖，对他如冬天般寒冷。
胡叔叔站起来，笑呵呵道：“允桢来啦。”
陈允桢扫了眼高成峰，后者默默从口袋掏出香烟，拆开给两个瘦子发烟。
陈允桢跟胡叔叔寒暄了几句，指着高成峰介绍道：“胡叔叔，我家他打算学驾照，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高成峰本能地朝胡叔叔微笑点头，心里却懵了逼。
他也考虑过要考个驾照，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过段时间再说。
高成峰本能地觉得，这女人让他学驾照，肯定是有目的的，让自己开出租车赚钱？
胡叔叔哪听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心里感叹老陈养女有方，说话有水平。
他哈哈一笑：“这事好办，包在我身上，手续正常走，咱们不搞特殊。”
“谢谢胡叔叔。”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陈允桢从包里掏出高成峰的身份证递过去：“麻烦胡叔叔了。”
又从高成峰手里拿过袋子递给他：“胡叔叔，这是我妈腌的酱菜，您尝尝。”
胡叔叔不动声色地接过：“好好好，谢谢啊允桢。”
高成峰目睹这毫无技巧的贿赂过程，不禁感慨，这个年代……
欸？自己的身份证怎么在她手里？
有人好办事，真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手续很快办好，二人辞别胡叔叔，回到车上。
高成峰有几个疑问，看到陈允桢冷冰冰的脸，便默默打消请教的念头。
开出一段路，“抓紧练，尽快拿证。”陈允桢语气淡淡。
陈允桢花了三百四十块钱，在县五交化商店买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让高成峰骑回家。
……
第二天早上，洗完碗筷，高成峰骑上自行车往驾校赶去。
二十多分钟后，来到驾校，那个胡叔叔给他安排好了教练，姓王，王教练三十来岁，性格开朗健谈。
上辈子高成峰没开过这种老款吉普车，经过王教练的讲解，很快就了解清楚了操作。
开了一会，高成峰完全摸透了这台老吉普的脾气，他也不打算整天耗在这里，在王教练和两个学员惊讶的目光中，转向、进退、掉头，一气呵成，整套动作流畅丝滑，行云流水般。
王教练倒没多震惊，当了多年教练，这种情况也见过几次，这样的学员最让他省心。
“小高，你也不用天天来练车了，等考试通知就行……”
……
接下来的几天，高成峰每天早上都出门，骑车到处转，看到遍地的商机，他有心，却没奈何。
这日早上，他正要推车出门，在晾衣服的陈允桢扭头看他：“练到哪里？”
语气不像在询问，更像是提醒。
“会了。”高成峰随口应道。
陈允桢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出门，轻轻哼了一声：“嘴硬。”
今天天色阴沉，大风呼啸，冷空气说来就来。
高成峰把夹克拉链往上拉了拉，蹬着自行车路过前几天看到的那家面馆，也没进去，在周围转了转。
他这几天都在做市场调查，现在照搬后世的便利店肯定不行，不仅货品不全，打印机，收银机什么都没有。
不过可以开个自选商店，县城还没有这种店，但是......他自嘲一笑，现在当务之急是搞钱，先搞到两万块钱赶紧离婚。
经过一段荒地时，远远看到一辆摩托车停在路边，再骑近点，这车有点眼熟。
到了近前，果真是季夏的红色铃木摩托，车在人不在，她人呢？
路旁边是条河沟，一座废弃的石桥横跨其间。
高成峰把车停下，往石桥下面走去，到了桥洞近前他又停住了。
万一这丫头在里面蹲着嘘嘘，他钻进去多尴尬。
“你别动，让我摸一下。”
咦？季夏的声音，她和谁钻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