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了就好好学习,做个好人!”
“好好好,我知道了……”
监狱门口,佝偻的身体不断弯腰答应,满脸谄媚。
狱警挥挥手,转身离开。
见此,顾时深终于放松了身体。
他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双眼茫然地环顾四周,身上还穿着当年进去时那套西装,如今经过岁月,西装已经褶皱肮脏,不过配上他如今沧桑可怕的脸,也算是应景了。
该去哪儿呢?顾时深不知道,当年顾父已经来过信,他拿着最后的一点钱走了,通知一声算是给顾时深最后的交代。
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次去看过他,父亲已经放弃他了。
那他能去哪儿?
肚子传来咕咕叫的声音,强烈的饥饿感放在从前,定然是忍不了的,如今,顾时深面色如常,只是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里面有狱警给的几百块钱,算是一点安置费。
他四处看了看,正好看到最近的一家饭店。
只有几百米,还好。
顾时深低下头,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饭店走去。
那饭店外观破旧,招牌摇摇欲坠。
他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客人寥寥无几,灯光昏暗。
“吃什么?”一道沙哑的女声从后厨传来,顾时深瞥了一眼墙壁,随便选择了一道牛肉面。
接着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红票子,放在桌上。
这时,一个女人扭着腰肢从后厨走了出来,她一脸的浓妆艳抹,眉眼间均是冷漠,修身的红裙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女鬼,颇为不伦不类又诡异。
然而她看到顾时深的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可算出来了。
女人大步走了过来,还没等顾时深开口说话,前者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把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顾时深捅去。
顾时深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多年的牢狱生活让他反应迟缓。
刀直直地刺入他的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疼痛袭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女人,想要问个究竟,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怎么会呢?他才刚出来啊!
顾时深死死盯着女人的脸,强烈的恨意让他此刻头脑清醒无比,越看女人越是觉得熟悉。
忽然,他猛得嘶吼出声:“白……白莲儿!”
“你终于认出我来了……”白莲儿癫狂一笑,面色狰狞,她抚摸着自己的脸,咬牙切齿,“顾时深,都是你害了我!”
若不是顾时深毁了她,还连累白家,她就不会被白父卖给那个死变态。
天知道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本以为能过优渥生活,可白父骗了她!
不仅嫁妆没有,而且她是被“卖”着进了那个家门!
白莲儿本来也认命了,想着好歹吃饱饭,可那个男人就是个疯子。是个死变态!
他每天晚上都用各种道具殴打她,白天用言语侮辱她,并且隔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将她绑在那暗不见天日的房间里!
就像一个……禁脔!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每次男人强迫她,她心里恨得要死,可她什么都做不了,连死都做不了!
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让她心如死灰,只想跟男人同归于尽。
终于她等到了一个机会,一个试图攀高枝的女人擅自跑进了男人的家,发现了她。
女人害怕的要逃跑,白莲儿连声恳求才让对方心软,将她解绑。
她本来可以跟那个女人一起逃出去的,可她不甘心。
她受了这么多苦,她要报仇!
一个计划在白莲儿心里出现。
那天,她布置好了一切,假装继续在床上等男人回家。
果然,男人到家便一言不发的开始打她,并且对白天来过人的事情一清二楚,“你个贱人是不是想跑?啊?说话!”
白莲儿满嘴是血,闻言努力挤出一个笑,谄媚讨好,“我。我没有……你忘了吗?我们是夫妻……我没有地方去了……”
男人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连说三个好字,“我就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宝贝,让我疼你吧!”
说罢他丢掉了道具趴在了白莲儿的身上,就是这个时机!
白莲儿迅速解开一只手的手铐,拿起藏着的刀疯狂捅进男人的身体里。
“一刀,两刀……血,好多血啊!”白莲儿疯魔地回忆起那天,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顾时深只觉身上疼得厉害,他被白莲儿吓到了,想一点点往外挪,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一动就疼!
他不想死!
“可是,可是这也不是我造成的!”顾时深试图讲道理,辩解了一句。
白莲儿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就是你应得的。”
说着拿起刀再次捅了过去。
顾时深眼前一黑,身上越来越疼,疼到麻木,最终他的脑袋缓缓地倒了下去,意识也渐渐消散。
不甘心啊,他明明都出来了……
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遭此毒手。
地上的人没了生息,白莲儿好像不知疲惫,一下又一下的继续一个动作,饭馆里都是鲜血,铺盖了地板,刺眼的红血腥又恐怖。
直到有人报案,警察们赶到制止了白莲儿,后者没有反抗,反而微微一笑,“我报仇了。”
警察们厌恶地皱眉,将人押走。
这件事也上了本地的新闻头条,所有人都在讨论这死去的一男一女。
“听说这两人曾经一个是富家子弟,一个豪门千金呢,还是未婚夫妻!”
“这也太炸裂了,什么仇什么恨能这样!怎么不关起来?”
“我知道一点这个女人的,她好像是上一场杀夫案的凶手,她的前夫是个变态,害了不少无辜女孩,被她反杀了,法院酌情处理,所以她没有被关多久。”
“难怪了……也是可怜人,肯定是这个男的害了她!”
“哪有那么多可怜论?我看他们两个肯定都不无辜!”
…………
热闹的街头,角落里的一对男女坐在小马凳上,面前是一堆廉价的电子产品。
“青青,你看,他们俩永远在一起了,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的。”身体瘦弱的男人轻轻抚摸着面前的女人,声音温柔嘶哑,像老式的木板坏了一般,有些刺耳。
仔细看去,他的喉咙那里有道伤疤,应该是早年所致伤了音带。
粗糙的大手每摸一下,面前的女人都颤抖一下,仿佛极为害怕。
于盟呵呵一笑,眼里闪过戾气,眉目阴沉,面上笑容不变,让周围有些小年轻看得羡慕。
蓬头垢面的女人瑟缩着,袖口若隐若现出一道道伤痕,她的精神似乎不对劲,嘴里不断呢喃着。
“我是豪门夫人……我是豪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