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扭扭……
差不多快七点,黄大锤骑着三轮车载着虎牙妹回来了。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已经开饭,四合院里飘着各式各样的饭菜香气。
忽然一股霸道浓郁的肉香横空出世,好似天帝临凡,盖压一切敌,把别家的饭菜味道全都压了下去。
车斗里蹲着的虎牙妹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亮得放光,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柱子哥回来了!”
话音未落,大长腿一迈,直接从车斗子里跳了下来。
黄大锤点点头:“还行,今儿个有口福了。”
何雨柱这一个礼拜不在家,父女俩要么随便糊弄两口,要么就下馆子。
可不管自己凑合做,还是下馆子吃,总觉得味道差了一大截,怎么吃都不得劲儿。
虎牙妹两手一抄,直接把纯钢的三轮车扛在了肩膀上,大步流星走进四合院,到了院里把车子放下,脸不红,气不喘,仿佛扛的不是三轮车,只是一捆柴火。
前院闫家。
闫埠贵刚从学校扫完厕所回来,累的跟三孙子似的,正坐在饭桌前扒饭,听见外头动静,掀开窗户帘一角往外瞄。
正好撞见虎牙妹这一手霸王举鼎,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都看傻了。
闫埠贵心里暗暗叫苦。
我滴亲娘哎!
一个何雨柱就已经够难对付了,娶回来的媳妇也是个女战神。
一门双战神,这不削弱,别人家还能玩?
想当年,三位大爷制霸四合院的时候日子多舒坦。
怎么才短短不到一个月,日子就过成这鬼样子了。
闫埠贵心里明镜似的,根子就在何雨柱身上。
如今何雨柱跟许大茂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又娶了个牛逼不行的媳妇,背后还有黄大锤这么个无敌狠人撑腰。
想要再把何雨柱变成傻柱,难如登天。
想到这儿,闫埠贵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中院这边,虎牙妹推着三轮车,跟着黄大锤往月亮门走。
还没踏进月亮门,就听见哗啦啦流水声响,紧跟着“哗”的一声,巨大的泼水动静。
父女俩跨进月亮门,一眼就瞅见水池边站着个瘦得皮包骨头、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的汉子,只套了条大裤衩,在冲凉水澡。
“人血味儿?”
黄大锤宰杀过鬼子,鼻子轻轻一抽,闻到了淡淡的人血气息。
那汉子洗澡的法子很有意思,先拿洗衣服的腻子搓衣服,搓出满满一盆的泡沫,然后捧着泡沫下抹得全身全是,接着就拿洗完衣服的脏水,直接从头顶往下泼。
衣服洗了,澡也一并洗完,一举两得。
刘海柱拿毛巾胡乱擦着脸,瞧见推着三轮车的虎牙妹,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一番,啧啧赞叹这体格。
“大妹子,东北来的?”
虎牙妹摇了摇头:“大哥,我是西北的。”
刘海柱抖搂着耳朵里的水,一脸纳闷:“看体格子的不像西北的,倒向东北的。”
“大哥你忙你的,我回家吃饭去咯。”虎牙妹眉眼弯弯,笑得明媚灿烂,两颗小虎牙露出来,格外亮眼。
“这老妹儿,真踏马带劲儿。”
刘海柱望着虎牙妹把三轮车停在何雨柱家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柱子哥,蹦蹦跳跳就进了屋,心里暗自琢磨:这莫不是何雨柱的妹子?
想着,他把湿漉漉的裤子往肩膀上一搭,端起水盆,趿拉着黄胶鞋,晃悠着回后院去了。
屋里,虎牙妹一进门就欢呼起来:“柱子哥,你回来啦!”
她欣喜若狂,蹦蹦跳跳,笑眼弯弯,两颗小虎牙亮晶晶的。
二人刚成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何雨柱一走就是七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七天,你算算得多少个三秋?。
何雨柱瞧见媳妇回来,心里也是热浪翻涌,恨不得当场就把人就地正法喽。
可他是家里顶门立户的男人,得稳重,不能孟浪。
强行压下澎湃的心思,开口道:“先把筷子摆好,喊爹还有大茂过来吃饭。”
“不用喊,我们自己过来了。”许大茂跟在何家装了监控一般,饭菜刚做好,就踩着点推门进来。
许大茂这人有个优点,上门从来不会空着手。
这次照旧端着卤肉、花生米,还拎来一瓶好酒。
桌上满满当当:红烧肉、白菜粉条炖肉沫、酸辣土豆丝、卤肉,还有许大茂心心念念的小鸡炖蘑菇,主食依旧是暄软的锅盔。
许大茂挨个给众人把酒倒满,扫了一圈饭桌,疑惑开口:“怎么不见雨水?”
虎牙妹笑着回话:“年底要做来年的采购计划,晚上加班,就不回来吃饭了。”
“行,那咱们吃,都别绷着,动筷子!”何雨柱大手一挥招呼众人。
黄大锤、虎牙妹、娄晓娥、许大茂几个人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喝,满嘴生香,不住地交口称赞,说这饭菜还得是何雨柱掌勺,味道才叫地道。
何雨柱被众人一通夸奖,乐得飘飘然,心里美得不行,几十块钱的酒,愣是喝出一百八的档次。
正吃得热热闹闹,屋外忽然传来喊声:“傻柱!傻柱!傻柱!”
不等屋里人起身,刘海中腆着大肚子,一把挑开帘子就闯了进来。
许大茂已经喝得有点上头,马脸涨得通红,眼神迷迷糊糊,看见刘海中饭点闯人家屋里,满脸写着厌恶,嚷嚷道:“刘师傅,不是我说你,哪有赶饭点上门的道理。”
这话几乎就是指着鼻子数落他不懂规矩。
刘海中如今是院里唯一管事大爷,向来觉得自己就是规矩本身,听见这话当即眼一瞪,就要开口教训人。
“嗯哼!”
黄大锤重重冷哼一声。
刘海中浑身猛地一哆嗦,瞬间眼神就清澈了。
他差点忘了,这屋子里不光有何雨柱这个混不吝,还有黄大锤这么一位活阎王。
街道办的王红霞主任早就反复叮嘱过他,黄大锤万万惹不得。
黄大锤有三个儿子,一个牺牲在解放战争,两个战死在朝鲜战场,本人当年在轧钢厂的那场恶战,亲手砸碎十几个鬼子的狗头,事后还把头骨当串儿盘,比狠人大帝还狠。
这是实打实的活祖宗,比后院聋老太太那个水货可强的不是一星儿半点儿。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刘海中刚打算脚底抹油转身跑路,猛地又想起自己跑过来是有正事要办。
也怪不得他,这四合院如今风气变得稀奇古怪。
搁以前,他断不会这么不懂规矩,赶人家吃饭的时候闯进门。
可现在这院子,要是不趁着饭点过来,等过了饭点,何雨柱两口子指定要折腾,今天就别想谈事情了。
“柱子,我找你有点事,是这么个情况……”
刘海中一刻都不想多待,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和刘海柱之间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何家屋内,听完刘海中一番讲述,满屋子人集体内心吟诗:
檐底昏灯摇鹊,院廊入夜鸣蝉。何家屋里听刘说,听取我艹一片。
“不是二大爷,你说那草帽小子,是你的亲儿子?”
许大茂醉眼圆睁,满脸不敢置信,抬手狠狠捶了几下自己脑袋,咚咚响,跟敲木鱼似的。
不对啊。
上辈子根本没有这一出。
许大茂心里犯嘀咕,记忆里上辈子刘海中后来背刺自己,投资被骗得倾家荡产,二大妈生病住院拿不出钱,三个儿子也不管不顾,最后还是何雨柱掏钱给二大妈治病,从头到尾,就没有这么一个所谓的大儿子。
许大茂只看到表面,却没想明白,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
现如今,除了许家跟何家,也就闫家日子稍微安稳些,其余各家全是鸡飞狗跳,烂事层出不穷。
就拿贾家来说,家里人接二连三出事,差不多算是家破人亡。
再说刘家,要不是给刘光齐下套,害得刘光齐被张敏缠上,婚姻被毁,前途渺茫,整日沉溺温柔乡,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刘海中把刘海柱接回来,本意就是拿这个长子刺激刘光齐,想把他的斗志给逼出来。
刘海柱早年过继给了大房,属于刘家长房长子,虽说长房那一脉早就全没了,但过继出去的名分摆在那,往后是要继承长房的遗产的……虽然连个屁都没有。
况且刘光齐他已经倾注了这么多年心血,投入的成本太大,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是一大爷。”
刘海中瞪了许大茂一眼,他十分介意别人叫错辈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许大茂就是故意的。
“那不对啊。”娄晓娥掰着手指头,提出疑问,“既然是你的儿子,理应是光字辈,怎么跟你是同一个辈分?”
刘海中脸上一阵难堪,这事终究是瞒不住,儿子都已经接回院里,早晚都得说清楚,况且他今天过来,本来就是为了刘海柱的身份事宜。
他清了清嗓子,组织好语言,把刘家藏了多年的秘辛简单说了一遍。
屋内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卧槽声。
“所以说,你儿子是你弟弟?”
抗战那几年,陕西大量子弟兵奔赴各地战场,不少人战死他乡,再也没能回乡,不少家族族谱就此断层。
虎牙妹家里也有不少同族亲人出去打仗就再也没回来,王家如今就只剩虎牙妹一个,这也是黄大锤坚持将来要留一个孩子姓王,好给王家续上族谱。
刘海中被这话问得又羞又恼,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一张胖脸憋得通红,跟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赶紧岔开话题:“我打算明天中午摆上两三桌,办一场认亲宴,特地过来请你掌勺做菜,食材我已经置办得差不多了。”
“包在我身上。”何雨柱自信满满拍了拍胸脯,随即朝着刘海中伸出手。
刘海中一脸诧异:“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桌五块。”
一说起工钱,何雨柱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南易有称号,还升了二级,拜了赛西施当师傅,现在都涨到一桌七块了。
自己没有称号,依旧还是一桌五块,蓝瘦香菇……呜呜呜呜呜……。
“给我干活你还要收钱?”
刘海中瞪大双眼,连连摇头,满脸不可思议。
“您这话说得就新鲜。”何雨柱摆出一副“想白嫖,做梦”的神情,“难道还想让我白干不成?”
“以前你可是从来不收钱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何雨柱坦然,以前不收钱,那是看邻里情分,在外边接活从来都是五块一桌,不二价。
现在,他娶了媳妇,要养家养娃,怎么可能白白往外出力。
“这……”刘海中迟疑片刻,想了个折中法子,“那你多装几个饭盒,总可以吧?”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允许何雨柱从宴席食材里拿些东西回去抵工钱。
“我稀罕你那点仨瓜俩枣?”何雨柱嗤笑。
早先工资三十七块五的时候,他都不屑于拿这点边角食材,如今身为食堂副主任,每月保底五十块工资,哪里还看得上这点东西。
“我好歹是院里管事大爷,就不能走个面?”
这钱不是给不起,只是收钱的先例不能从他这里开。
若是由他带头给钱,以院里人的德行指定说他跟何雨柱一起弄街坊四邻的钱。
虽然他刘海忠本事不大,但这点形势还是看得明白。
“那您外边儿请。”
何雨柱态度十分强硬。
过去白嫖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白嫖门儿都没有。
“那三块一桌怎么样?”
刘海中心里盘算,要是跑到外面请厨子,院里街坊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他在何雨柱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请不动人。
“五块一桌,不二价。”
可以不收钱,也可以高价,但是绝不能降价。
价格一旦跌下去,往后就再也涨不回来了,降价就等于自己掉身价,这事万万不能做。
刘海中咬咬牙,狠狠心:“行,五块就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