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老易!我的老易啊!”
一大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连滚带爬扑过去,死死将易中海搂在怀里,双手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哭得肝肠寸断。
“老易!你醒醒啊!你可别吓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周围的街坊邻居这才回过神,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古怪神色。
“我的天,怎么是易大爷啊?”
“不是说屋里是采花贼吗?怎么变成一大爷了?”
“这也太邪门了,大晚上不开灯,还光着身子躺在地上……”
“这下可闯祸了,把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打成这样,这事儿没法收场了。”
一大妈摇了半天,易中海始终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大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地扯着嗓子嘶吼:“是谁!到底是谁下的狠手!把我们家老易打成这样!我跟他拼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一拥而上、打得起劲的街坊们瞬间慌了神。
一个个纷纷低下头,眼神躲闪,手里攥着的扫把、簸箕、擀面杖,全都飞快地往身后藏,连连后退,划清界限,撇清关系。
下一秒,所有人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齐刷刷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刚从易家屋里走出来的何雨柱身上。
“傻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就是,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动手前就不能先看清楚是谁吗?”
“下手也太没轻重了,把一大爷打成这样,你良心过得去吗?”
“平时就毛毛躁躁的,这下闯大祸了吧!我看这事全是你的责任!”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何雨柱头上,仿佛刚才动手打人的不是他们,只是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旁观者。
何雨柱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胸口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梗着脖子,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洪亮如钟,对着全院人厉声回怼。
“怪我喽?你们哪里来的脸怪我?
刚才是谁哭着喊着求我进去看看?
是谁在我身后一个劲喊‘抓采花贼’?
是谁拿着家伙第一个冲上去打人的?”
“我好心好意帮你们出头,你们一个个躲在后面缩头缩脑,现在出事了,转头就把锅全扣我头上?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道理!”
“我是没看清,可你们谁看清了?刚才打得最凶的可不是我,是你们,好吧!现在倒好,全成我的错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何雨柱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怼得众人哑口无言,一个个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吭声。
何雨柱本来就嘴皮子利索,现在又占理还是受害者,自然不肯受着鸟气。
人群角落里,秦京如一动不动地望着何雨柱,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有些痴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面对全院人的指责,不卑不亢,据理力争,半点都不委屈自己。
这一刻,她觉得何雨柱浑身都在发光,这才是她想要托付终身的男人,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心里小鹿乱撞。
一旁的秦淮如,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心乱如麻。
以前的何雨柱也嘴皮利索,但大多是胡搅蛮缠、硬刚硬怼,以势压人,武力恐吓。
可今天的何雨柱不一样了,理清晰,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最可怕的是,他竟然看清了院里人自私自利的本性。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浑浑噩噩、心善耳根子软的傻柱,才是对好傻柱。
她要的是那个任她摆布、心甘情愿为贾家当牛做马的老黄牛。
而不是有思想、有主见的何雨柱。
秦淮如的心里越发焦躁和不安起来。
不远处的闫埠贵,眯着眼睛打量着何雨柱。
这傻柱,好像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缺心眼的愣头青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反正自家不需要何雨柱养老,也不需要他拉帮套。
不管何雨柱变成什么样,只要不耽误他薅羊毛、占小便宜就行。
何雨柱怼得全院鸦雀无声,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一大妈,理直气壮,问:
“一大妈,您说句公道话,这事到底是不是这个理?
是您求我进去帮忙的,我也是听了您的话才动手的,总不能出了事,全让我一个人担着吧?”
一大妈僵在原地,既尴尬又无措,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说何雨柱打得对?那老易这顿打不就白挨了?
说何雨柱不对?可明明是自己哭着喊着求人家帮忙的。
一大妈左右为难,急得直哆嗦,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秦淮如快步走了出来。
她这次学乖了,没有去拉何雨柱的胳膊,只是站在他面前,眼含雾气,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声音温柔中又带着几分哽咽。
“柱子,你别生气,大家也不是故意要怪你。”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似在帮何雨柱说话,语气却处处都是何雨柱的不是。
“谁也没想到屋里会是一大爷啊,这本来就是一场误会。”
“你是好心,这我们都知道,可一大爷毕竟被打成这样了,看着都心疼。
他那么大年纪了,哪经得起这么打啊?
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咱们全院人心里都过意不去,你说是不是?”
“这事也不能全怪大家,更不能怪一大妈,大家都是担心院里的安全。
柱子,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大家计较了,好不好?
你给代表大家给一大妈道个歉,我想一大妈也不会怪你的。”
秦淮如之所以跳出来是路径依赖。
不管何雨柱是对是错,先打压、先反驳、先贬低、先否定他这个人再说再说。
让何雨柱自我怀疑、精神内耗,让他在自己究竟是对是错,无尽矛盾中沉沦,无法自拔。
她秦淮如再以弱者姿态出现肯定何雨柱面前。
让何雨柱觉得只有自己肯定他,需要他,何雨柱是自己以及贾家的救世主,没有他,贾家一家人就活不下去。
傻柱这人好面子,喜欢被人捧,她最后那句“代表院里人给一大妈道歉”看似是捧着何雨柱,实则是定死这事儿错在何雨柱。
你没错,为什么道歉。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秦淮如话音刚落,何雨柱就嗤笑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秦寡妇,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合着我好心帮忙,反过来还得赔不是?”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一大爷被打成这样,我看着也心疼。
可心疼归心疼,道理不能歪。
刚才是谁喊着要打死采花贼的?
是谁拿着擀面杖往他背上抡的?
是谁拿着扫把抽他腿的?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我一个人的错了?”
“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你去给一大爷赔礼道歉,去伺候他养伤,我没意见。
别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把所有事都往我身上推。”
秦淮如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僵住,眼眶里的泪水也卡在了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前只要她掉几滴眼泪就百依百顺的何雨柱,现在竟然会当众戳穿她,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觉得柱子哥说得对!”
秦京如再也忍不住,挺身而出帮何雨柱说话。
“本来就是大家一起动手的,凭什么全怪柱子哥一个人?
柱子哥是好心帮忙,又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她虽然声音发颤、浑身拘谨,眼神却坚定,半点不退缩,哪怕害怕全院人的目光,也要护着眼前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何雨柱看着眼前怯生生却执意护着自己的姑娘,满心纳闷。
他跟秦京如素不相识,对方却愿意在他被全院指责的时候站出来帮他,记挂着这份情,当即对着她微微颔首,客气地道了一声谢。
就这一个简单的举动,秦京如瞬间霞飞双颊,小脸通红通红的,紧张得手足无措,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低着头扭扭捏捏,连抬头看何雨柱的勇气都没有,心底满是少女的娇羞与欢喜,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
这一幕,尽数落在秦淮如眼里,她瞬间心底警铃大作,大感不妙!
她把秦京如接进院里,是拿她当诱饵打窝用的,是要用秦京如拴住何雨柱,让何雨柱心甘情愿给贾家拉帮套、当牛做马。
可眼下这情况,秦京如分明是对何雨柱动了心。
臭子儿!
秦淮如心底慌乱不已,不停打鼓。
难不成要“空军”?
什么好处都落不着?
那这窝打的有什么意义?
她再也不敢跟何雨柱纠缠,也装不下去可怜模样,只想赶紧抽身,拉着秦京如回屋,静下心重新盘算对策,绝不能让自己的算计彻底落空。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易中海昏迷不醒,刘海忠忙于家务没出来凑热闹,闫埠贵自然而然成了院里的主事人。
他摆出一副公平公正模样,高声打圆场,实则是怕事情闹大,又把公安啊、街道办啊招惹过来。
闫埠贵也是“院里事儿,院里解决”的既得利益者,自然也要维护这套体系。
话说回来,最近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往派出所跑?也不知道谁惯的毛病?
“这事说到底,就是一场误会,谁都不是故意的。
柱子是一片好心,大伙也是为了院里安全,一大爷也是不巧撞上了,谁都别再追究谁的过错!”
“依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
易嫂子,你赶紧把老易扶回屋,好好查看伤势,严重就去医院,别耽误。
大家伙也赶紧散了,天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干活,都回屋休息,别再看热闹了!”
一大妈早就盼着这个台阶,赶紧顺着坡下,连连点头,慌忙应声:“对!三大爷说得对,就是一场误会,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怪任何人,多谢大伙费心了,天晚了,都赶紧回屋吧!”
她一边说,一边半扶半驮着依旧装昏的易中海,使出浑身力气,急匆匆往屋里挪,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生怕晚一步,易中海赤身裸体的荒唐事就被戳穿,丢光了脸面。
围观的邻居们本就心虚,巴不得赶紧收场,瞬间一哄而散,全都灰溜溜回了屋,刚才还鸡飞狗跳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满地尴尬。
闫埠贵看着自己镇住了全场,满心得意,慢悠悠回屋。
秦淮如二话不说,拉着还在发呆的秦京如,快步回了贾家,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