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11月份之前能把哥哥的婚事搞定，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也算没有遗憾了。
“最近没有媒婆给咱哥说亲吗？”
“有介绍两个，咱哥没看上，他说再等一等。”
“啊？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挑剔了？”
窦月莲笑了笑，“咱哥现在进了大队农机组，脱谷机，抽水机，拖拉机，换零件和简单的维修他都没有问题了……”
说到这里，她的笑容微微收敛，“这都多亏了沈默辞，手把手的教咱哥，还经常带他去农机站农机厂学习，唉，他真是个好人，没想到就这样走了……”
窦小婵，“……啊这，你这话说的……”
“他走的那天，咱哥还哭了一夜呢！”
窦小婵，“……”
“所以，咱哥说最近没有心情相看人家了。”
窦小婵，“……”
*
整个双抢期间，沈默辞都没有回来。
而窦长青因为表现突出，被借调到公社农机站。
一时间，媒婆上门的次数都增多了，可惜窦长青竟像忽然开窍，说是先不急着结婚，要搞事业。
窦小婵真的是有点急得跳脚。
但急也没办法呀，牛不喝水硬摁头有啥用？
双抢结束后，窦小婵、毛玉珍，冯兰花和黎民生都成功转正了。
这一批学员只有他们四人转正成功，其他人还得等。
而这四个转正的人当中，毛玉珍最惹人非议，因为她整个双抢期间都没有回到团里，对外说她是在公社帮忙抢收抢种，支援农业生产。
这几乎没有人相信，因为她在团里就不是那种能干活的人。
但又怎样？人家生产队队长特别写信表扬了她！
要说她工作能力也不突出，混在乐队里拉二胡就像滥竽充数的人。
但乐队队长说她刻苦努力勤奋好学，是个好苗子。
谁又敢说什么呢？
转正后一个月，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毛玉珍要调到公社宣传部去了！
这让整个文工团都炸了锅！
公社宣传部属公社党委行政编制，是国家干部，可比文化系统事业编的文工团强多了！
在政治前途方面是碾压文工团。
而且人家不仅工资高，还是坐办公室的，不用风里来雨里去的到处跑演出。
这怎不让许多人嫉妒的面目扭曲？
*
那天早晨，窦小婵练完功回来，换下汗湿的衣服，在房里用盆子擦了个澡。
毛玉珍好久没回文工团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间宿舍都是她一个人住，很是自在，但也有些寂寞。
忽然，楼下井边传来几个女人的嘀咕声，声音不大，但窦小婵听力是比一般人灵敏的，因此是听得一清二楚。
首先是赖月金阴阳怪气道，“刚转正就调去公社当干部了，敢情剧团就是她的跳板呗！”
“谁说不是呢，能力再强，再吃苦耐劳又怎样？不如人家有个好哥哥！”邓芳撇撇嘴，洗衣板被她搓得砰砰作响。
“听说她几个哥哥都很厉害呢！”赖月金又看向默默在一边洗衣服的邓小笛，“我说小笛呀，很多人都说这批搞乐器的学员你是最强的，怎么都得你先转正啊！我们都替你堵得慌啊！”
邓小笛垂头没做声，眼眶却是微红了。
邓芳叹气，“小笛太老实了，父母也只是普通工人，拿什么跟人家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可不是嘛！”赖月金又将声音压得更低，“其实，她偷偷摸摸搞对象早就违规了，咋就没人去举报她……”
“月金！”她男人郭大山站在门口怒吼，“你给老子滚进来！一天到晚一张臭嘴瞎逼逼叭叭，信不信老子休了你……”
窦小婵本想去井边将这几件汗湿的衣服洗一洗的，想一想还是算了，懒得下去沾惹是非。
他们在井边嘀咕的这些话，只要被有心人听到抖出去，那可能真的是祸从口出。
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那张床，不禁有些惆怅，玉珍已经好久没回团里了。
她与玉珍往后可能要渐行渐远了……
她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朋友都是阶段性的……
“笃笃笃～”传来敲门声。
窦小婵打开门吓了一跳，“小毛主任？”
小毛主任微笑着点头，“我来帮玉珍拿一下行李，她有事过不来。”
“啊，好的，你进来吧！要我帮忙吗？”
“她的日用品，你能帮她收一下吗？”小毛主任将毛玉珍的被子打包，“锅炉碗筷都不用收，留给你。”
“我这有两套，你还是带一套回去吧！”窦小婵麻利的帮毛玉珍收拾着。
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小毛主任停下来看着窦小婵。
他严肃的神色中有些忧虑，“有空的话，你能方便去我家看一看玉珍吗？”
窦小婵心头一惊，下意识问道，“她怎么了？”
“不大好！”小毛主任的眉头蹙起，“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她，你是她唯一真心的朋友。”
“好的！”窦小婵立即点头，“那这周日我过去！”
*
窦小婵看见毛玉珍的时候吓了一跳。
以前圆圆脸，恬静中带着几分天真的小姑娘，短短一个月时间竟瘦成了个小尖脸。
以前常常带笑的月牙眼，如今竟变成了微红的杏仁眼。
最令窦小婵感到触目惊心的是，毛玉珍脖子上竟有一条淡淡的红痕。
“天哪，玉珍，你这是怎么了？”窦小婵惊呼地抓住她的手。
“小婵，”毛玉珍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他们都不许我跟驰援在一起……呜呜……可是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唉！”窦小婵叹气，她就猜到大概是这么回事，“玉珍，这回我不得不站在你父母你兄长这边！那个张驰远真不是啥好人！”
“小婵，你们是不了解他，你们只看到他无所事事便以为他是个小痞子，其实他真的很努力，很上进，他跟我父亲和哥哥们都不一样，他有说不完的趣事，他身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跟他在一起，我特别开心……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唉！”都怪毛玉珍家的男人们太严肃死板了！
“可是他未必是真的爱你！”
“他对我很好，会给我带很多小吃食，你记得上次我给你吃的糖霜花生吗？就是他带给我吃的，他知道我爱吃，每次到县里来，都会给我带一包。”
窦小婵，“……一包糖霜花生而已，这就是爱了吗？”
“小婵，你不懂，每次跟他在一起，我感觉自己都泡在蜜糖里，我真的很喜欢他！小婵，你能帮我去看看他吗？”
“啊？我不去！我不喜欢他，我怕我会揍他！”窦小婵不客气地垮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