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婵也开始正式投入紧张的训练中。
4月底，赵红缨仅带窦小婵一个学员去了省里。
两人坐班车去的，待了五天五夜，看了五场省文工团的样板戏表演，其中三场是《草原女战士》。
夜里就借住在省文工团宿舍，窦小婵不仅收获了省团头牌刀马旦的盛赞，对方更是亲自到场，一对一给她点拨身段招式。
5月5号她们才从省里回来。
胡副团长大手一挥，“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明天你们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窦小婵顺杆子就爬，讨好地笑道，“师父，那我后天能不能请假一天？我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真的好想我家人呢！”
胡副团长有些犹豫。
赵红缨笑道，“她还是个小姑娘呢，第一次离家这么久，难免会想家，回去跟家人团聚一下也好！”
“嗯嗯，我回家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增加一些能量，再回来工作就更精神抖擞了！”窦小婵很有眼色的给师父捶背。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行吧，那我就批准了！后面的进度你得赶上啊！端午节前，你们这节目就得压轴了！”
窦小婵兴奋得要飞起来了，现在才下午三点多，最晚一班车四点半，她要飞奔去汽车站！
她脑海中已浮现出家人看见她时又惊又喜的模样了。
她猛地推开宿舍门，一个人在屋里的毛玉珍吓了一跳。
“你怎么就回来了？”
窦小婵斜睨她一眼，“本来就说了今天回来的嘛！哇，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好吃的？”
毛玉珍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小零食：有裹着霜糖的花生，有米花糖，有山楂片还有橘子罐头。
窦小婵拈起一颗霜糖花生丢进口里，脆脆甜甜的，味道真不错！
“是你哥送来的吗？你哥对你真的是太好了！”
毛玉珍只笑着不说话，脸上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窦小婵忽然觉得毛玉珍好像变漂亮了。
但此时也没有时间多问，她随便收拾了几件物品，“我有两天假，要回家一趟，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带些什么过来？”
毛玉珍有些羡慕，“哇，你真好，还有假，不用了，我这里什么都有了。”
她又麻利地将桌上那包霜糖花生全部包起来，往窦小婵口袋一塞，“这个你带在路上吃。”
“好嘞，我后天下午才回来，你自己多保重！”窦小婵狂奔着下楼。
刚奔到大院门口，脚步停住了。
沈默辞！
他开着一辆拖拉机停在路边，正眉眼带笑地看着自己。
“沈哥哥！”窦小婵顿时喜出望外，拎着小包就跑了过去，“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沈默辞笑着下车接过她的包袱，放在拖拉机后斗里。
“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回家？”窦小婵好奇极了。
“前几天我过来找你，他们说你去省里了，今天下午回来，我便提早一点来看看，碰到你师父，他说你休假两天。”
“后面货多，你坐前面吧！”沈默辞虚扶着窦小婵坐在拖拉机手旁边，“前面也没那么颠簸。”
窦小婵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坐在他身边了。
拖拉机一阵“突突突突……”
“出发了，回家喽！”窦小婵早已归心似箭，兴奋地欢呼。
沈默辞眉眼间也尽是愉悦。
“这一个月我家里人都好吧？”窦小婵迫不及待地问。
“挺好的，就是，你姐真的怀孕了。”沈默辞凝望着前方路面，一手稳握方向盘，一手从容控制油门离合。
“啥？你说……”由于拖拉机声音太大，窦小婵凑近了他耳边，却不料此时一个左右颠簸，她的唇擦过了他的耳垂……
“滋滋滋——”瞬间似乎有电流窜过，两人都浑身一颤……
又是一个晃动，沈默辞急忙将拖拉机停在路边……
他的耳垂都变成了血红色，那抹红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拖拉机惹的祸……”窦小婵急忙解释，“要不，我还是坐到后面去吧……”
“不，不用，没关系，没关系……”沈默辞喉结滚动，眼睛仍然盯着前方，“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控制好……油门……”
“突突突”拖拉机继续发动，这一回，沈默辞稳当多了，坑坑洼洼的地面都是慢慢的碾过去。
只是偶尔一颠一晃还是难免，紧接着两人的大腿又一碰撞……
两人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接着又是肩膀和手臂的摩擦……
令人诡异的是，每一次碰撞都仿佛有轻微的电流，使人浑身酥麻。
窦小婵严重怀疑这拖拉机漏电！
但她不好意思问。
万一是只有自己有触电酥麻的感觉呢？
那多丢人呢！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默默无语，气氛诡异的尴尬。
窦小婵越来越热，感觉自己都要被电熟了……
快进入红星公社的时候，已经晚霞满天，天地间橙黄一片。
窦小婵看到路边有个茅房，憋了半天的她开口了，“靠边停一下。”
等拖拉机停好，她想下去，却发现两条脚发胀发麻。
沈默辞连忙下车绕到那边将她扶下来。
窦小婵仍是一个脚软扑进了他怀里，不知是不是衣服太单薄，胸前的柔软被撞得微微生疼……
这男人的胸膛怎么那么硬？
最要命的是，又有一道电流从两人之间窜过，窦小婵浑身一阵酥麻，慌忙将他推开。
怎么下了拖拉机也有电？
窦小婵又慌慌张张地往路边的茅厕跑，出来才发现沈默辞站在茅厕门口等自己。
“……你……”
“我怕有附近的社员闯进去了……”沈默辞急忙解释。
窦小婵心想的是，自己尿尿的声音不就被他听到了吗？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不知是不是彩霞格外绚丽的缘故，两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
窦小婵在路边的小溪里洗了洗手，又将手绢打湿洗了洗脸，清凉的泉水浇在脸上，她混乱的心绪与燥热的身体才慢慢平复下来。
*
沈默辞先去公社还了拖拉机，送了货，签字交接。
落日渐隐，沈默辞已经骑上自行车载着窦小婵回到溪尾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