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乔玉珠正坐在凳子上择菜，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抬头，就见陆砚舟正大步跨进院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陆砚舟在她面前停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玉珠，何定邦松口了，但在交待之前，他想先见见你。”
乔玉珠手上的动作一顿，把菜放回去，站起来说道：“那走吧。”
关上门，两人边说话，边往审讯室的方向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的肩头。
“徐月香知道那个女人和孩子的存在后就开口了。”陆砚舟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按照她交待的，我们在他们床头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本子，里面写满了暗语。”
“何定邦在看见那个本子后就愿意主动交代了，唯一的要求就是他想见你一面。”
乔玉珠眼里闪过一抹玩味：“那我倒挺好奇，他能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两人走到拐角的时候，正好碰上几个人抓着一个犯人迎面走来，正是前两天逃脱的“刀疤哥”。
他的双手被反铐着，右边半张脸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鲜血和尘土糊了一脸。
押送的战士看见陆砚舟，立正喊道：“陆副团好！”
“刀疤哥”原本低着头，听见这个称呼猛地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射向陆砚舟。
陆砚舟淡淡扫了他一眼，侧身一步，将乔玉珠挡住大半。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刀疤哥”被推得一个踉跄，口中寒光一闪，不知何时藏进嘴里的刀片直冲陆砚舟的脖颈而去。
陆砚舟反手抓住乔玉珠的后颈，带着人往后挪了半步。刀片擦着他的下巴飞过去，“叮”的一声撞到墙上，落到了地上。
电光火石间，他左手扼住“刀疤哥”的喉咙，右脚朝着他的膝盖踹去，“咚”的一声，身形健壮的男人跪在了地上。
“老实点！”陆砚舟冷着脸沉声道。
负责押送的战士这才回过神，涨红着脸连忙上前将人抓住：“对不起，陆副团，是我们看管不力。”
陆砚舟松开“刀疤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自己回去写检查。”
“是！”士兵沉声应道。
押送的士兵将“刀疤哥”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他还死死盯着陆砚舟，直到被士兵压在地上，动弹不了，才不甘地闭上眼睛。
陆砚舟转身，刚刚那副冷厉的模样瞬间收了大半。他伸手替乔玉珠整了整衣领，温声道：“没事儿吧？”
乔玉珠摇头，打趣道：“陆副团，身手不错。”
陆砚舟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伸手握住她的手：“走吧。”
“哐当”一声，审讯室的铁门在两人身后慢慢合上。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何定邦坐在两人对面，手被牢牢铐住。他比上次乔玉珠在林定国家里见他的时候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耸起，头发贴在脸上，泛着油光。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乔玉珠踏进来的瞬间，他倏地抬起头，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你上次为什么突然来部队？”何定邦哑声道：“你是怎么从刘三虎手底下逃出去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乔玉珠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走到他对面，慢悠悠地坐了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叩了叩。
“这是两个问题，看在砚舟的面子上，我可以回答你一个，剩下的那个……”乔玉珠抬头直直看向何定邦，“你拿什么来换？”
何定邦喉结动了动，视线在陆砚舟和乔玉珠的身上来回转了一圈以后，慢慢说道：“你上次为什么突然来部队？”
“这还得感谢你。”乔玉珠弯了弯嘴角，“你特意安排乔建国跟着砚舟回去，让他盯着砚舟的动向。”
“但他为了让我放弃砚舟，嫁给他，特意把你们蓄谋已久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我。”
何定邦闻言，脸皮狠狠一抖，咬牙挤出几个字：“蠢货！简直蠢出生天。”
乔玉珠神情淡淡，“所以，你拿什么来换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何定邦视线慢慢移到陆砚舟的脸上，“砚舟，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对你下手吗？”
陆砚舟靠墙站在一边，双手抱臂，眼底像笼着一层寒冰。
“那是因为我…”
“不好意思。”何定邦刚吐出几个字就被乔玉珠打断了。
“我跟砚舟没有兴趣听你分享的自己犯罪心理。”她的身子前倾，嘴角微微上扬，“你对他下手，要么就是革命意志不坚定，被别人给出的利益所诱惑。要么就是你嫉妒他，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你这辈子达不到的高度。”
“无论是哪种，还是两种都有。”乔玉珠在何定邦越来越难看的表情中，慢慢摇了摇头，“我们都没兴趣。”
何定邦脸上原本胜券在握的笑彻底僵住，他的嘴唇狠狠哆嗦了两下，“你…”
“所以，我们来聊点别的吧。”乔玉珠靠回椅背，静静看着何定邦，“说点我们大家都感兴趣的。”
何定邦看着面前这个他从前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女人，忽然朝陆砚舟露出了一个破罐子破摔、甚至称得上恶劣的笑。
“陆砚舟，你不是想知道我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指使吗？”
陆砚舟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我告诉你…”何定邦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死死盯着他的脸，“有。而且还是跟你息息相关、血脉相关的…”
他故意拉长声音，看到面前的两个人猝然变色后，心里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满足，“亲人。”
“砚舟，你应该认识陆砚华吧？”
陆砚舟听见何定邦吐出的名字，整个人慢慢站直，死死盯着何定邦。
何定邦看着他的反应，笑意从嘴角缓缓扩大到整张脸，“去年全军大比武的射击比赛上，他排第二。”
“相似的名字，相似的脸，你站在领奖台上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心里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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