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离开了,站台上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
乔玉珠抬脚正要往出口走,余光扫到一个扎着灰布头巾、手上挎着竹篮的大娘。
对方提着竹篮的手臂微微绷紧,脚下的步子又快又急,跟乔玉珠在村里见到的大娘有些不一样。
乔玉珠收回视线,往出站口走。
火车站有些偏僻,门口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县中心,两边是铁路职工和职工家属居住的平房。
七月的太阳火辣辣的,路上只有零星从车站出来的几个人。
乔玉珠正低头朝她跟陆春花约定好的地点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妹子、大妹子,等一下。”
乔玉珠回头,是刚才那个有些奇怪的大娘。
大娘笑得一脸和善,看着格外淳朴,“姑娘,你去哪儿啊?咱俩搭个伴。”
乔玉珠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风从侧面灌过来,把竹篮上盖着的黑布轻轻掀起一角。
乔玉珠下意识扫了一眼,后背蹿上一阵凉意。
竹篮里藏了个孩子!
虽然就一眼,但她看见了黑布下面白白嫩嫩的小脚丫。
“姑娘?”
乔玉珠对上大娘狐疑的眼神,扯出一个笑:“我去前头供销社买点东西,您去哪儿啊?”
“巧了,我也往那边走。”大娘热情地凑上来,一把挽住乔玉珠的胳膊,“姑娘,你还没嫁人吧?”
乔玉珠害羞地点点头,“刚订亲,等他从部队回来就结婚。”
“呦,当兵的?”
大娘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看向乔玉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掂量和犹豫,“当兵好,保家卫国。”
乔玉珠看在眼里,心也“咚咚咚”的跳。
上次,她给陆砚舟喂了几滴灵泉水,灵泉和黑土地已经有了一点变化。
这次,如果能救下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甚至,如果能帮公安端掉一个人贩子的窝点……那灵泉空间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乔玉珠揪住衣摆,抬起头,朝大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大娘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没提着篮子的那只手捶着腰,“哎呦哎呦”叫了两声。
“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了。姑娘,我坐下歇会儿,你先走吧。”
乔玉珠挑眉,这是怕了?
那怎么行,她的功德、灵泉空间升级还得靠她和同伙儿出力呢。
乔玉珠一把扶住大娘的胳膊,笑着说:“大娘,我扶您吧。”
对上大娘防备的眼神,乔玉珠垂眸,偏了偏头,露出一截细腻白皙的脖颈。
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红的,声音也刻意软了几分。
“不瞒您说,其实我想去您家讨口水喝,早上出门得太早了,水壶也没带。”
大娘看着这一幕,原本心里对军人的那点忌惮瞬间被巨大的贪婪压下。
这样的上等货,几年也遇不见一个,卖出去,肯定能大赚一笔。
大娘脸上瞬间堆满热情的笑,一把握住乔玉珠的手腕,“这有啥不行的,顺路的很。”
“太麻烦了,要不先跟您去供销社买东西吧?”
“巧了,去供销社正好经过我家。”大娘指着前面的巷子说道,“喏,就在前头,拐个弯就到了。”
乔玉珠跟在她身后,拐进一条七拐八绕的小巷子,最后停在一扇木门前。
大娘抬手敲门,三短一长,重复了两遍。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拉开了,一个身形高大,面相粗犷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乔玉珠,眼睛一下就亮了,刚想说话,就被大娘不动声色地一肘子顶在了肋骨上。
“姑娘,进来吧。这是我儿子,还有个闺女在家呢。”
乔玉珠腼腆地笑了笑,抬脚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木门在后面关上了。
乔玉珠刚走进屋里,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正在纳鞋底,手里的针脚走得又密又匀称。
听见动静,年轻女人抬起头,视线在乔玉珠脸上停了一瞬。
“姑娘,这是我闺女。”大娘觑了一眼年轻女人,吩咐道:“去,给客人倒碗水喝。”
年轻女人嘴唇动了动,将水递给乔玉珠的时候,故意捏了捏她的手,而后重新拿起了放下的鞋底。
大娘在旁边笑眯眯地说:“走了一路,热坏了吧?快喝口水润润嗓子。”
乔玉珠接过碗,仰头,将碗递到嘴边。
碗沿挨上唇边的一瞬间,乔玉珠心念一动,碗里下了药的水被她悄无声息地换成了灵泉水。
乔玉珠喉间滚动,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满脸感激,“大娘,今天多亏遇见您。”
大娘看着桌上的空碗,跟一边的男人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大娘要谢谢你。”
“啊?”乔玉珠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大娘,我怎么…有点晕…”
话音落下,乔玉珠身子一歪,趴在了桌子上。
闭眼的最后一瞬,她看见大娘和那个男人脸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唯有他们身后的年轻女人,像是有些不忍,悄悄偏过了头。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屋里响起,“黄婶,今天这妞长得真不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当然,我一眼就相中她了。”大娘有些得意。
屋里安静了几秒后,乔玉珠听见面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将她挪进屋里,丢在了炕上。
“嘎吱”一声,房门关上了。
乔玉珠没有睁眼,她能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在等她露出破绽。
她控制呼吸,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过了许久,那道目光才移开。
门外响起了压低的说话声,隔着门,听不真切。
乔玉珠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字眼,“出手”“不能留”“明天”……
半晌,院门被打开,应该是有人出去了。
乔玉珠又等了一阵,外面除了大娘震天响的呼噜声,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才悄悄睁开眼,露出一条缝,打量着屋里的环境。
突然,她眼神一滞。
除了她,炕上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