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5 章：表哥被色诱
转眼到箐春浴室开业这天，天刚露鱼肚白，马荣贵醒了。房间里洗漱着实方便，不必像从前，摸黑下楼去伙房讨热水。今天是箐春浴室开业的日子，生意好坏，他心里稳当，这省城独一份活水澡池，不愁没有客人。他眼下最挂记的，是韩凤楼说好要来跟他赌酒。
洗漱下楼，陆妈正蹲在货堆边清点箐山特产，手里摩挲一块糖砖。
“陆妈，忙着？”
“恩公起了，我去给你弄早点。”
“别忙我的，我上街吃牛肉面。晚上劳你备一桌酒菜，有客人来。”
陆妈应下，转身往厨房走。
刘开艳陪着荣兴文刚好跨进门，一眼瞅见马荣贵要出门，嘴角一挑：“哟，箐春楼东家，放着家里早饭不吃，奔牛肉面摊子去？莫不是看上那老板娘了？你跟你表哥真是一路货色。前阵子他魂都快勾丢了，要不是我撞见拦着，猫儿抓糍粑，脱不了爪爪。”
荣兴文耳根唰地红透，脑袋埋下去，一声不吭。
马荣贵扫了一眼远处陆妈的背影，确认走远，才看向荣兴文，声音压低：“表哥，这话不是开艳随口打趣。这事牵扯箐春楼，不能马虎。找个地方，咱们三个单独说。我信你，你也不必瞒我。”
荣兴文脸上愧色堆着，叹了一声：“罢了。这块石头压我好久，我一直没脸跟你开口。既然你都知道，我原原本本跟你讲，上楼。”
三人进了马荣贵二十八号客房，掩上门，落了闩，围着桌子坐下。马荣贵把那日在土黄牛肉馆，翠娥私下拉拢、撺掇他赶走刘开艳的话复述一遍。
刘开艳腾地一下站起身，火气直冒：“放她的瘟猪屁！恶人先告状！想拿这话挑唆？明明是她盯着表哥的位置，想把他当成摇钱树！我这就去找她对质，不扇她两巴掌，我不姓刘！”
“别急着动手。” 马荣贵摆了摆手，“我自有安排。先听听表哥这边从头到尾是怎么落进圈套的。”
荣兴文看向刘开艳，神色局促：“开艳，你能不能先出去？这事，当着你的面，我说不出口。”
刘开艳杏眼一瞪：“事都做了，还有什么羞于开口？行，我走。这些腌臜事，我也不想听。”
她拉开门，重重带上门出去了。
荣兴文端起茶杯，抿一口，才缓缓开口。
“这事，要往前头说。那时候箐春楼生意正红火。有天翠娥上门，大批量采买菜籽油，陆风不在，是我接待的。她说用量大，要让些利。聊起来才晓得，她打算在街口开牛肉面馆，开业那天喊我过去捧场。
正好赶上箐春酒楼新装开张，刘开艳第一天过来接管账目。那天里里外外有她张罗，我省了不少心力。早先我去学堂送菜籽油、糖砖的时候认得她，能看出来她对我有好感。后来店里招人，她就来了。本事没得说，只是晓得她家是权贵门第，我刻意跟她保持距离。
忙完开张的一应琐事，我记起翠娥的馆子，顺路过去看看。店里冷冷清清，就她一个人坐着发呆，跟咱们这边的热闹比起来，冷清得扎眼。我随口问一句，生意如何。
她当场就掉了眼泪，说自己是平远过来的，和丈夫攒了半辈子盘下铺面，丈夫在街上遭混混打死，房东又不肯退租，只能硬撑，当天一碗面都没卖出去。
我心一软，让她煮一碗面，临走，给了双倍的钱。往后，我常约朋友去她店里吃面、打酒，想着帮衬一把。
一来二去，她处处体贴周到。有一回我喝醉，稀里糊涂留在她店里。醒过来，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她哭着说我欺负了她，要去报官，逼我给个说法。我慌了，只能顺着她，跟她私下往来。
有一晚，我们正在一处，突然冲进来好几条汉子，口口声声说我玷污他家妹子。开口就要二百大洋，不给就拖去警局。我只能掏钱消灾。
隔一天，那群人又跑到箐春楼闹事，再要二百，还逼我择日子娶她。我实在扛不住，才跟刘开艳说了实话。她一听就断定，这是别人布下的套，可我已经栽进去了。
她气不过，直接冲到面馆，当众说翠娥勾引她未婚夫，要讨回银两。两个人当场抓扯。那边早埋伏好人，可刘开艳直接叫了巡警。差人一见到她，当场把那一伙拿了。没几天，四百大洋全数退回来，那帮人还登门赔罪。
事后她查清楚，背后做主的，是吴法天。”
荣兴文抬眼看向马荣贵，声音发沉：“表弟，我对不住你。那四百块，没动店里公账，是我这些年攒下的薪俸。可那天要是没有开艳出头，后果不敢想。同情心，真不能随便泛滥。”
马荣贵静静听完，半晌才开口：“今天浴室开张，韩教官还要过来赌酒，不能乱了场面。铺面的事，先压一压，等忙完开业，我来处置。吴法天，明天我要亲自会他。”
门外传来刘开艳的吼声：“荣兴文！你裤裆里那点烂事唠完没有？马上要点炮开业了！”
马荣贵、荣兴文赶紧起身出门。刘开艳站在廊下，脸色绷着，一肚子火气没处撒，三人脚步匆匆，下楼去，赶箐春浴室的开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