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样本转移
天刚亮，陆沉的手机就震了两下。
他拿起来，是老雷的消息，回复他昨天发的Id。老雷的加密消息向来简洁，这次却破天荒分了两条：
第一条：“Id查了。通信路径经两道跳板，落点东南自由港一台虚拟服务器。租这台服务器的人，走的付款渠道跟杜宾那条洗钱通道高度重合，不是同一批钱，但走的是同一家通道。”
第二条：“信号很短，加密密度高。像是同一条路上修了另一条车道。”
陆沉靠在床头，把两条消息看了两遍。同一条洗钱通道，不同的车道——这印证了他的判断：“医生”和杜宾是一路人，至少用的是同一套底子。
他放下手机，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穿衣服。
上午他去园区外围转了一圈，没有异常。铁丝网、墙根的土、五金店门口。灰色面包车还停在老位置，但昨傍晚被他截下钥匙的那辆灰色轿车，今天没出现。
他回到车上，给刀疤刘发了条消息：“那辆灰车，今天动了没有？”
过了几分钟，刀疤刘回了：“早上八点被人开走了。停了一夜没动，早上一男的来开的，戴帽子，没看清脸。往城东方向走的。”
城东。
陆沉靠在座椅上，把这个方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瘦子被他放回去之后，没有回旅馆，车第二天一早被另一个人开走了，这说明对方察觉到了什么，至少知道那辆车不能再用了，或者那辆车本来就是调度用的，用完就换。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林宇。
“陆教官，有空吗？跟你说个事。”林宇的声音压得有点低，“我们截到一段加密通信的片段，还没破完，但有个词能认出来，。”
“样本？”陆沉问。
“对。片段很短，上下文不完整，但提到了两个东西：和b栋三楼。”林宇说，“b栋三楼是实验室的主数据区。样本转移——这不像冲着人去的，像是冲着数据或样本去的。”
陆沉握着手机，没说话。
苏晚就在b栋三楼。
“这段东西，关处长那边知道了吗？”他问。
“我刚跟关处长汇报完。”林宇说，“他让我转告你，保护力度再加一档。另外——如果后天对方真有动作，你那边是第一道线，也是最后一道线。”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沉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之前一直以为对方的目标是苏晚这个人——活捉她，逼她配合，或者从她手里拿到技术。但现在这段通信片段告诉他，对方的目标不止是人，还包括实验室里的数据和样本。苏晚是钥匙，样本是锁里的东西。他们要的是整套。
他在脑子里把三条线索拼到一起：境外“医生”通过洗钱通道布局，城西的挂名公司是落地壳子，瘦子拿到的指令是“b栋三楼、样本转移”，时间定在后天。
一条线从境外连到境内，从钱连到人，从人连到样本。这张网比他想的要完整。
下午，陆沉开车去了城西老工业区。
那片区域在澜城地图的最西边，早年间是轻工业厂房，后来产业迁走，大部分厂房空着，只留了几家还在运转的小厂和一堆废弃的仓库。他昨天翻缴获的手机里的定位历史时注意到——瘦子三天前曾经在这片区域停留过大约四十分钟，定位点落在一条叫“通港路”的支路上，周边没有住宅，只有仓库。
他把车停在通港路入口处一家还在营业的汽配店门口，步行往里走。
通港路不长，两侧是灰扑扑的围墙和铁皮大门，大部分都关着，锈迹斑斑。他沿着路走了一遍，在第三个路口的位置看到一扇大门——门不大，双开铁皮门，漆面是新刷的，跟周围那些锈掉的旧门不一样。门上方没挂任何招牌，只在门柱一侧用黑色喷漆写了几个模糊的数字，像是门牌号，又像是别的什么。
门缝里能看见里面有一条水泥路，路尽头有一排平房，窗户拉着窗帘。门前的路面上有车轮印，是新鲜的，轮胎纹路清晰，最近几个小时内有车进出过。
他没有靠近，在路对面一家废弃厂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那扇门的门牌号、方位、周边环境都记进脑子里，然后转身往回走。他没有拍照——在这片监控稀少的地方，贸然拍照反而会留下痕迹。
回到车上，他把门牌号发给了林宇：“帮我查一下通港路这个门牌，看看产权是谁的、注册过什么。”
傍晚他回到军营，食堂已经开饭了。他端了碗坐到角落，吃得比平时快。周福来在窗口后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把一碗汤推到了窗口边上。
吃完他回宿舍，坐在床边，把白天的事又过了一遍：那辆灰色轿车去了城东，被新的人开走了；林宇截获的通信片段提到“样本转移”，指向b栋三楼，时间后天；通港路的仓库是瘦子去过的地方，门是新刷的，门口有新鲜车印。
三条线，一个指向。
他正想着，手机又亮了。是老雷，第三条消息，只有一句：
“那个Id，最近一次活跃时间，昨天深夜。就是你把那小子放回去之后。”
陆沉握着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医生”已经知道了。有人拦截了他的线人，车换了人开，指令还在往下传。他知道有人挡在前面，但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