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撑着最后一口气,一步一步挪到桑渝面前。
“山月这是在做什么?”
“它大限将至。”
江陌语气平淡,不带有其他的情绪。
他话音刚落,就见山月身躯缓慢伏下。
前腿用尽力气弯曲,之后又将头颅轻轻抵在地面,像是在作揖,又像在告别。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好像又是在道谢。
山月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对桑渝的感激。
公狼苍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山月身边,头颅轻轻挨着它。
眼里的泪水在地面印出一小块阴影,墨痕缩到母亲的怀里,脑袋贴着它的身体。
想要感知最后这微弱的气息。
桑渝忍不住后退一步,不是害怕,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做什么。
她心里无奈,果然这世间就没有什么美满的事情。
“山月是在感激你,感谢你拖延了时间,不然他们怕是撑不到我赶过来。”
“谢谢。”很轻的两个字,却让桑渝觉得有千斤重。
她快速抬头看了一眼江陌,那双狭长的双眸里没有了往日的调侃,只有满眼认真。
她将视线移开,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是江陌率先打破了这份静谧:“要来参加山月的葬礼吗?明天?”
“可以,什么时候?”
桑渝在心中快速计算着时间。
“明天上午,放心,我会把你送到码头。”
“好。”桑渝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说来她因缘际会得到空间,和他们一家三狼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既如此,请回吧。”
“嗯?”桑渝不解。
上一刻还沉浸在有些悲伤的气氛当中,下一刻就赶人。
江陌变脸也太快了吧。
“我不喜欢过度沉溺在某种情绪当中。”他挑眉,一只手伸开,指向门外。
“别让你的妹妹和弟弟等久了。”
桑渝耸耸肩,表示知道了,姐弟三人一同回到家中。
此时赵春草和桑根盛还在院子中等着他们。
桑渝知道自己骗了他们,隐去了遇见一家三狼一事。
不过她并不后悔,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
可如今他们知道了,还是需要解释一下的。
“抱歉,爹,娘,那天我确实因为救狼,而耽误了一些时间,我想着……”
说到最后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赵春草拉过桑渝的手,安抚地拍了拍:“阿渝,娘知道,但是以后你不用自己一个人扛,爹,娘,桑棉桑桥,我们都在你的身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们商量。”
桑渝深呼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照春草:“娘,我…我尽量。”
“好,没事,慢慢来,不着急。”
回到房间,桑渝闪身进了空间。
她不是不想找人商量,而是没有这个习惯。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推演了多次的选择,对别人来说有反悔试错的余地。
对她来说——落子无悔。
所以她什么事情下意识会选择自己承担。
以至于现在突然有了父母,她却不知如何相处。
桑渝闭眼,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