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的双膝死死砸在地板上。
裤腿上的黄泥蹭脏了羊毛地毯。他浑身打着摆子。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掌心里捧着那片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硅片。
硅片在昏黄的台灯下反着冷光。
陈国源靠在碎裂的门框上。老泪纵横。
哭声压在嗓子眼里。像一台破旧的鼓风机。呼哧作响。
头发乱得像一团杂草。防静电服的领口被扯破了。
林御站起身。黑风衣从肩膀滑落。掉在沙发靠背上。
他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
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片硅片。
边缘很薄。带着一点无尘车间里特有的刺鼻臭氧味。
“绕开了。”陈国源大口喘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西方用光学透镜堆折射率。专利墙有几万份。我们走不通。”
老头子激动得咬到了舌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血迹溅在门框边。
“我们换道了。用超导磁流体做光源约束镜。”
“新材料。全新的底层物理架构。”
林御盯着手里的薄片。
脸色冷硬如铁。没有欢呼。
这片不足一克的硅片。是用五百亿现金和无数人的命熬出来的。
“精度多少。”林御问。
李浩从地上爬起来。腿软了一下。赶紧扶住茶几边缘。
“三纳米。”他喘着粗气。“比荷兰人的最新款还要高一个世代。”
林御把硅片攥进掌心。
锋利的边缘刺进肉里。隐隐作痛。
他转头看向门外。楚雄正按着通讯器待命。
“叫苏婉儿。”林御声音低沉。透着浓烈的杀伐气。
“把全球科技媒体的直播源全接通。”
“现在。”
上午十点。京州。
汉芯科技大楼底层。全封闭的重型无尘展示大厅。
刺眼的白炽灯打在中央那个庞然大物上。
这不是图纸。这是用海量资金砸出来的实体光刻机母机。
全网直播。
海外三百多家媒体和华尔街分析师的线路同时接入。
网络带宽被占满。服务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大屏幕上。画面分为两块。
左边是现场机床。右边是高倍率电子显微镜的实时投屏。
镜头前。林御没穿防静电服。
深蓝色的西装笔挺。领口敞开。
他直接站在那台泛着金属冷光的极紫外光刻机旁边。
面对着几百个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
大洋彼岸。纽约。
曼哈顿中城的一间豪华会议室里。
那些曾参与制裁的西方半导体巨头高管。围坐在长条橡木桌旁。
墙上的巨型屏幕播放着汉东的直播信号。
“中国人疯了。没有我们的透镜。他们拿什么聚焦光源?”
一个白人高管喝了一口咖啡。满脸嘲弄。
“用玻璃片吗?还是用手电筒?”
旁边几个人发出一阵哄笑。笑声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展示大厅内。
林御对着麦克风。没一句废话。
“开机。”
声音通过光纤传遍全球。砸在每一个看直播的人耳膜上。
陈国源站在控制台前。双手发抖地按下绿色的启动键。
轰。
低沉的电机嗡鸣声在展示厅里震荡。地砖跟着微微发颤。
光刻机内部。刺眼的蓝紫色强光瞬间亮起。
高频磁流体约束系统开始运转。
没有传统光学镜片的折射。纯粹的物理磁场死死卡住光束。
电子显微镜的投屏画面上。
激光束像一把无形的微雕刻刀。狠狠切入硅晶圆表面。
嗤。
细微的高频电流声。透过收音话筒放大。
大屏幕上。复杂的底层晶体管电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开。
线条笔直。间距完美。
没有光学折射的边缘模糊。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屏幕下方的测距参数疯狂跳动。
最后死死定格。
3.0 nm。
三个数字。像三把大铁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纽约的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白人高管手里的纸杯掉在地上。
褐色的咖啡溅了一皮鞋。他忘了擦。
张大嘴巴。喉结死死卡在脖颈中间。
“这……不可能……”他嗓子劈了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们绕开了阿斯麦的专利库!这是一种全新的光源技术!”
技术主管指着屏幕大吼。声音里透着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手抖得把水全泼在了名贵的西装上。
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技术高墙。
在这一秒钟。被这台没有透镜的机器砸得粉碎。
那些一直卡着汉东脖子的专利封锁。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那些完美的纳米刻线。像一把把尖刀。直接捅进了西方资本的心脏。
华尔街交易中心。
大盘上的半导体板块。在半小时内遭遇了毁灭性的抛售。
绿色的下跌箭头如瀑布般砸下。
卖单疯狂堆积。没人接盘。
三大半导体巨头的股价。垂直跳水。
断崖式暴跌。
两千亿美元的市值化为灰烬。
交易员们扯着领带。盯着屏幕大声咒骂。
有人一拳砸碎了键盘。塑料按键崩得到处都是。
汉芯大楼的展示厅里。
林御站在光刻机旁。
手里捏着那张刚下线的完美硅片。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目光冷酷。
没有任何炫耀。只有资本暴君的绝对碾压。
“汉芯一号。”
林御拿起麦克风。声音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全面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