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傅?”
徐神象站起身,目光落在赵兮传身上,那具再无一丝生机的躯体,让他喉头一哽,双目瞬间赤红。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此刻的徐神象与从前判若两人:
昔日的浑噩呆滞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精气充盈、神光内敛,整个人如一柄初出鞘的神兵,锋芒内蕴,蓄势待发。
更令人惊心的是,他体内隐隐奔涌着一股磅礴伟力,稍一外泄,便足以令无数强者心神震颤。
没错!
赵兮传以毕生修为为引,彻底驱散了徐神象神魂深处最后一丝愚昧;而在这一个月里,徐神象更侥幸唤醒了沉睡已久的神象之体。
神体初开,哪怕尚未修习任何功法,单凭肉身之力,已非寻常修士可比。
“李元吉!”
他盯着赵兮传的遗体,声音低哑,齿缝间迸出三个字,字字带血。
若非此人逼迫,师傅怎会陨落?
唰!
他猛然转身,仰头直视虚空中的李元吉,眸中怒火翻腾,厉声吼道:“李元吉,今日,我要你给师傅偿命!”
轰!!
话音未落,他脚掌猛踏大地,地面寸寸崩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右拳紧握,挟万钧之势,直轰李元吉面门!
嗡,嗡,嗡,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仿佛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这突兀一击,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从金光上硬生生拽了过来。
当众人看清,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竟敢孤身跃空、挥拳攻向李元吉时,不少人当场怔住。
九州诸强早知内情,虽觉意外,倒也不算震惊,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胆魄竟如此惊人。
而雪刀世界的高手们则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龙虎山一个弟子,竟敢向天出手?
岂非痴人说梦?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徐神象必死无疑。
毕竟,那是李元吉,练气境二重的狠角色,战力毋庸置疑。
“孽障!”
“本想饶你一命,你偏要寻死,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见徐神象竟敢当众袭杀自己,李元吉脸色霎时阴沉如铁。
这小子,是当着九州与雪刀两大世界所有强者的面,狠狠抽他耳光!
若不将其碎尸万段,他李元吉今后如何立足?
“死!”
他眼神森寒,指尖并作剑势,朝徐神象遥遥一点,
嗡!
一道凌厉剑光瞬息凝聚,裹挟滔天杀意,撕裂长空,直斩而去!
“啊!”
徐神象双拳暴张,仰天怒啸,气血如沸,筋骨齐鸣,隐约间一头太古神象虚影浮现其后,昂领导嘶,震落星尘!
一拳轰出,狂暴力量悍然爆发,迎向那道剑光!
轰隆!!!
轰隆隆!!!
惊雷炸响,气浪翻滚,整片苍穹都在震颤,余波席卷数里,江面掀起百丈巨浪!
徐神象口喷鲜血,身形如断线纸鸢般砸向地面,“砰”一声重重摔落,尘土激扬,大地龟裂。
“可恶!”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浑身浴血,皮肤遍布蛛网般的裂痕,却依旧挺直脊梁。
“没死?”
半空中,李元吉瞳孔微缩,惊愕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戾气吞没。
堂堂练气境二重,竟杀不死一个连功法都没修过的少年?
这脸,他丢不起!
“小子,报上名来!”
他眯起双眼,声音冷得像冰锥,死死盯住下方的徐神象。
“咳……咳……”徐神象抹去嘴角血迹,抬眼冷笑,“徐神象!今日若不死,来日必斩你头!”
“徐,神,象!”
李元吉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声音如毒蛇吐信:“好!很好!先斩你,再屠你九族,徐家上下,鸡犬不留!”
此刻两人对话一出,四周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雪刀世界各方势力的高手们,一听见“徐神象”三字,立刻心头一震,此人正是北疆王徐霄的次子。
可眼下,徐霄的儿子竟惹上这样一尊恐怖人物,北疆上下怕是顷刻间就要灰飞烟灭!
“徐神象?”
龙虎山脚下,大江之畔,当众人得知那个敢朝着虚空挥拳、硬撼疑似异界强者的少年,竟是北疆王徐霄的二公子时,无不神色微变。
各大宗门、世家的领头人面面相觑,有人错愕,有人沉默,也有人嘴角悄然浮起一丝冷意。
若因这小子牵连,叫徐霄一家被连根拔起,倒真省了他们不少力气。
这些人心怀鬼胎者,不是东离皇室暗中布下的耳目,便是与北疆积怨已久的老对手。
当然,也有几人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真切的忧虑。
武当便是其中之一。
人群里,一名穿粗麻道袍的男子负剑而立,面色沉肃,目光牢牢锁住半空中那道凌厉身影,正是武当王小平。
眼下武当几乎把全部筹码都押在了北疆,确切地说,是押在了徐奉念身上。
北疆若崩,武当绝难置身事外。
所以,徐神象绝不能死!
可王小平心里清楚得很:半空中那位李元吉,修为早已远超陆地神仙之境,凭他这点本事,根本不可能从对方手里抢下人来。
“徐神象,能让我记住你的名字,你已足够风光。”
“可惜,今日你必葬身于此。用不了多久,我亲手送你徐家上下,尽数入地狱!”
虚空之中,李元吉面色铁青,双眼如刀,直刺下方的徐神象。
这狂徒竟让他在九州众强者面前颜面尽失,此仇不报,他李元吉还如何立足?
“啧……口气倒是不小啊。”
话音未落,一道略带讥诮、却满含蔑意的声音忽自高空传来。
“谁?!”
李元吉心头怒火腾地炸开,猛然暴喝,双目如电扫过四野苍穹。
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胆,敢与李唐作对!
唰,
一道赤红流光撕裂长空,下一瞬,一人已稳稳立于李元吉前方百步之外。
那人一身朱红宦官袍,头戴乌纱冠,肤色惨白如纸,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笑意,正死死盯住李元吉。
正是赵高!
“是你?!”
一见来人是赵高,李元吉脸上怒容骤然凝固,心底本能地泛起一阵寒意。
赵高之名,他早有耳闻,大秦始皇帝嬴政身边最得势的近臣,执掌罗网,手下高手如云;更兼手段诡谲狠辣,常出人意料。
在九州大地,赵高二字,向来与“凶名”二字紧紧相连。
但真正让李元吉心头发怵的,是赵高背后站着的,始皇帝嬴政,还有整个大秦!
稍有不慎,招来的就不是一人之敌,而是举国之怒!
正因如此,赵高现身刹那,李元吉下意识就想退让,不愿结此死仇。
可转念一想,当着这么多人低头认怂,岂不成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声音冷硬:“赵高!你是大秦皇室中车府令,插手此事,意欲何为?”
“李元吉啊李元吉,今儿就让你死个明白。”赵高唇角微扬,侧首瞥了一眼下方的徐神象,随即回眸,目光如冰锥刺向李元吉,“你怕是还不知道,如今新世界的北疆,早已归入我大秦版图。北疆王徐霄本人,已亲赴咸阳,面见我家陛下。”
“换句话说,徐霄如今,是我大秦重臣。你当着我的面,扬言要屠他满门,李元吉,你是嫌命太长了?”
“什……什么?!”
这话如惊雷劈下,李元吉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竟能扯出大秦这尊庞然巨物;更没想到,徐霄竟真的俯首称臣!
如此一来,别说杀徐神象,就连动他一根手指,都可能引来滔天大祸!
一股灼烧般的怒意直冲头顶,却又被死死压住,不敢外泄。
此时,大江南北两岸,雪刀世界各大势力的高手们,也都呆若木鸡。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北疆王徐霄,率北疆三州、三十万铁骑,归顺大秦?!
大秦,他们或许不清楚它在九州究竟有多深的根基,但有一点再明白不过:那必是横跨诸界的顶尖霸主!
徐霄这一降,等于东离帝国彻底失了北面屏障;而那三十万骁勇铁骑,随时可能调转马头,直扑东离腹地!
本就仇深似海的两方,一旦兵锋相向,岂止是大战爆发?分明是血流成河、山河倾覆!
想到此处,不少强者脊背发凉,仿佛已听见战鼓震天、铁蹄踏碎城垣之声。
“李元吉,从今日起,徐神象便是我大秦之人。你若伤他一分,辱他一毫,便是践踏我大秦尊严,”
“辱我大秦者,唯有一死!”
赵高立于虚空,面如寒霜,双目如刃,一字一句砸向李元吉。
“你要……杀我?”
李元吉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赵高,我是李唐三公子李元吉!我李唐迟早要登临气运王朝之列,成为继大秦、大明之后的第三尊天命正统,你竟敢动杀心?”
“为一个徐神象,你就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也难怪李元吉惊怒交加。纵使大秦势压九州,难道真会不顾利害、凭一时意气行事?
若与李唐彻底撕破脸,哪怕强如大秦,也得咬碎牙、流尽血才能吞下这根硬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