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厉害的!”
冯慧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的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拍了拍燕杉的胳膊,扭头朝着车子扬了扬下巴。
“行了,别一直站着了,还是抓紧时间往回赶,要不等会就要冒雨赶路了,时间耽搁不说,还不安全。”
“对对对,听小慧的,她看天的本事厉害着呢,说几点下雨,就几点下。”周峰在一旁附和。
燕杉抬头望了望艳阳高照的蓝天,没有多说什么,跟在赵显云身旁,往车斗走去。
车厢挡板已经放倒,里面铺着一小截的竹篾席。
赵显云把拐杖靠边上,双手撑着车板,周峰在后面搭了把手,一个用力,屁股就搭在了车斗边,又转过身,朝着燕杉伸出手。
燕杉将东东递给他,自己搭着车斗下的凸起,毫不费力的就上了车。
冯慧看的眉毛一挑,有点身手啊。
等两人在车斗坐好,周峰正要伸手拉上车板,身后骤然炸开一声怒喊。
“等一下!她不能走!”
四人皆是一愣,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弄清楚来的是什么状况。
周峰反应快些,两步绕到车边,正好和一脸怒气的小丽撞个个正着。她直接走到车尾,胸口起伏,目光直直的盯着车斗里的燕杉。
“燕杉!你下来!”小丽抬手,指着燕杉,语气十分不客气。
燕杉眉头轻蹙,脸上那点平和瞬间收起,眼神也凉了下去,“有事?”
小丽看了一圈身边的几人,嘴角一扯,冷笑一声:“有事!当然有事!还是天大的事!你赶紧给我下来!”说着还朝车斗探出身子想拉拽燕杉,还好被冯慧挡住。
赵显云也没想到这人态度这么恶劣,脸色也沉下来:“你说的有事,要别人下车干什么?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他到底是上过前线的,虽然平时不爱发脾气,但此时脸一板,话一压,那股从枪声血影中磨出来的压迫感便无声的扑面而来。
小丽被他这一眼罩住,脸色刷的白了,眼圈泛红,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心底莫名一慌。她张了张嘴,那口怒气被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
但转念想到自己落空的姻缘,白白错失的好日子,再对比燕杉本来该死的对象,不仅活过来要接她去家属院,还长得仪表堂堂,气势非凡,心底的忮忌与委屈瞬间压过了畏惧。
燕杉坐在车斗里没动,神色平静,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她也没有错过小丽眼底一时的慌乱和乱转的眼球,只静静地等着,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小丽吸了吸鼻子,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眼眶边,她怯生生的看向赵显云,一改刚才的颐指气使,“我、我不是故意凶人的,就是钱丢了着急,才喊了一嗓子。实在是、实在是太巧了,当时前台就燕杉同志一个人在,我这钱偏偏这时候没了,我、我……”
说完眼神还往燕杉身上瞟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垂着眉眼,一副无辜小可怜的模样。
这般作态,明摆着心里认定燕杉有问题,但是又忌惮赵显云的眼神,不敢直说。
说实话,小丽这番娇柔欲泣的模样,实在很难不让人心头发软,滋生涟漪,也难怪王得帅只见过一回,便天天往招待所凑。
见在场的人都没搭理她,她局促不安的咬了咬下唇,酝酿片刻,眼泪终于完美的顺着眼睫毛滑落,在脸颊上淌出一道凄美的泪痕。
真……演的美得很啊。
“我、我就是想问问燕杉同志,有没有看到我放在柜台上的钱票。那是招待所半个月内收的账,刚核对完,就放在了抽屉里。”
燕杉看着她似笑非笑,“既然在抽屉里,我怎么知道?”
小丽肩膀微微一颤,抬眼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可今早只有你单独靠近过柜台,其他人都没有过来。我一早清点还在,一转眼就不见了,偏偏你今天还要走……”
话没有说完,可谁听了都觉得太巧了,怎么就这么巧呢?
赵显云本来还准备说什么,但看燕杉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就只能待在一旁当观众了。
“哦?你不锁抽屉?”燕杉不跟着她的想法走,“你是前台,却擅离职守离开前台?”
小丽被问的一噎,脸上的哭相都僵了一息,没想到这人不跟着自己的节奏走,好在她也有准备。
“今早有人退房,我要去房间打扫。等我回来的时候,钱就不见了,抽屉也是打开的。”
招待所没有专门的保洁员,都是前台兼顾房间卫生。今早燕杉和孙尚珠搬行李的时候,刚好赶上客人退房,当时孙尚珠去搬最后两件包裹,只有燕杉待在前台。
在小丽眼里,一切都那么完美,老天都在帮她。
“所以你没看见是谁拿的?”燕杉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身后堆着的行李当中,神态肆意。
竹篾席还是有些硬,稍微坐久一点屁股就不舒服。
“除了你还有谁?你的嫌疑最大!你要是心里没鬼,就让我查查你的行李!”小丽神情越发急躁,问来问去还没问到点子上,她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燕杉一听就知道行李肯定被她动了手脚,只是暂时不知道放在哪件行李。
她摇了摇头,话说的慢条斯理,“不是哦,还有一个人喏。”
“哪还有……”小丽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的盯着燕杉,“你是说、我?我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我怎么可能拿公家的钱?”
她没了刚才的娇柔模样,拔高声音,大声反驳,满是激动。
“监守自盗没听过吗?你觉得我一个人在那,我就有嫌疑,那我现在怀疑你监守自盗,也很合理吧?”
小丽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感觉和自己设想的不太一样,想要转身逃走。但是刚才她们争论的空隙,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现在要是走了,肯定说她畏罪潜逃。
绝对不能走。
她死死咬着牙,恨恨的瞪着燕杉,东西就在行李里,只要能够搜出来,燕杉就别想清白的离开这儿,身上背了污点,说不定男人也会嫌弃她呢,看她还怎么有脸待在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