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肖翠喜和赵凤讨好巴结又期待的目光下。
林锦溪慢悠悠的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回了两个字：“不行！”
肖翠喜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斩钉截铁的拒绝。
林锦溪指了指额头上的纱布，”这工作是我冲进火场拿命换来的，广播里播的是我的名字，表彰的是我本人。”
“赵凤没去救火，凭什么拿我的工作去充她的脸面？嫁不出去就当老姑娘！”
赵凤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愤怒的吼起来，“林锦溪，你怎么这么自私！这么恶毒！我是你姐。”
“你也可以和我断亲。想要工作自己去挣。”林锦溪半点不惯着她。
“钢厂奖励给我的工作，谁敢碰，我剁了她爪子！”说完最后一个字，林锦溪眼神清冷的透着杀气。
从大喜到大悲，赵凤红了眼，扭头向肖翠喜求助，“妈，你看她。”
肖翠喜怒火蹭一下上来了，都忘记林锦溪不是善茬，“林锦溪！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理智全无的肖翠喜一手叉腰，唾沫横飞的叫骂。
“我这些年没缺了你吃没少了你穿，把你供到高中，你姐初中就没读了！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养一条狗还会对我摇摇尾巴，养你还不如养一条畜生！”
林锦溪扫了一眼赵凤，毫不客气的在她心头“插”刀。
“赵凤太蠢，成绩太差，小学留级，初中都差点毕不了业，赵家祖坟冒青烟她也考不上高中。”
“我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免学费，没花家里一分钱。”林锦溪冷冷一笑，下一刀“扎”向了林大强。
“至于我的吃喝，我是林大强的亲生女儿，他一个钢厂的工人，如果不抚养自己的女儿，却养后妈带来的拖油瓶，那才是畜生不如！”
论起嘴皮子，林锦溪还真不怕肖翠喜，她练武多年，中气足、嗓门大！
动手？即使左手受伤了，老林家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林锦溪对手，完胜！
肖翠喜被林锦溪这一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转头就拽住了林大强的胳膊。
“老林你说句话，凤儿有了工作就能嫁个好人家，到时候姐夫还能不照顾两个小舅子？”
撒泼不成的肖翠喜哽咽了两声，拉着林大强开始说软话。
“小溪还有一个多月才毕业，这工作放着也是浪费，凤儿去代班还能多挣一个月的工资。”
林大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赵凤红着的眼圈，又看了一眼肖翠喜急切的脸，最后目光落回林锦溪身上。
“小溪。”林大强假意咳嗽了一声，僵硬的扯着嘴角笑着。
主要是在这个女儿面前，林大强半点没有当父亲的威严，说不过也打不过。
“你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还有一个多月才毕业，这万一有人眼红去举报……”
林大强斟酌了一下，满脸忧虑为林锦溪考虑，“工作出变故就麻烦了，不如让凤儿先去顶上，别人再闹也迟了。”
“你不满意的话，这工资让凤儿全给你，她就拿工作当个名头，找个好对象结婚。”
“我不要工资。”赵凤忙不迭的点头。
这会估计让她吃屎都不带犹豫的，有工作就行。
林锦溪沉默的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宛若深潭的双眸平静的不怒不喜。
等林大强这车轱辘话轮番倒转地说了几遍，嘴巴都说干了。
林锦溪再次开口，平淡的嗓音如同铁锤一般，冷酷无情的敲碎了肖翠喜、赵凤最后的希望。
“你们说破天都没用，你们想要我的工作，我就去卫会举报老林家。霸占钢厂岗位，弄虚作假、欺骗组织。”
林锦溪莞尔一笑，好似恶鬼附体，白嫩嫩的手指指向亲爹林大强，“钢厂的工作。”
换个方向，指向肖翠喜，“回收站的工作。”
最后，林锦溪手指指向了自己，“我以救火英雄的荣誉保证，一举报一个准，全家都被开除，不是喝西北风就是吃牢饭！”
等到了六月下旬，县一中这一批学生毕业，面临着下乡的困境。
这个时候多出两个岗位，绝对是普天同庆。
堂屋里彻底安静了。
“你……”林大强的脸白了。
肖翠喜张了张嘴，没发出一个音来。
她知道林锦溪干得出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来，当初她七岁就敢拿着农药瓶去钢厂门口喝药。
“我顶多就是没了工作，我还能结婚嫁人留在城里。”林锦溪笑嘻嘻的，面容娇俏又可爱。
“你们要是没了工作，最好的结果就是一起回老家种田。”
林锦溪转身，躲在堂屋角落里的双胞胎瑟瑟发抖。
“这样也挺好的，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过几年双胞胎也不用发愁下乡的事了。”
双胞胎很有默契的摇头，异口同声的求饶，“我们不抢工作！”
怎么就这么怂呢？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林锦溪叹息一声。
“爸，你们要是想好了，我就着手构思举报信了。”林锦溪说完就回自己的小屋了。
堂屋里三个大人加两个小孩，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弟弟林耀荣拽了拽肖翠喜的衣角，一脸的后怕，”妈，我不要回乡下，我也不会种田。”
肖翠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闭嘴，没让人让你回乡下种田！”
赵凤站在堂屋中间，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盯着那扇关上的木门，嘴唇哆嗦了两下，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工作，她的正式工对象，没了，都没了……
——
一眨眼和平巷的火灾已经过去了三天。
陆南峰带人来废墟又勘查了两次，无劳而获。
值守的两个公安和现场的警戒线都撤走了。
暗夜，陆铮站在巷子里的阴影里。
刀削一般的脸庞严肃而冷寂，黑沉沉的凤眸看着烧成了废墟的院子。
李二刚动作利落的从倒塌的墙上跳了下来，污黑的手指上还有些油腻，“团长，烧的太干净了，火势很大，估计烧了不少油，真他妈的蛀虫！”
小武也从废墟里走过来，对着陆铮摇摇头，“没有发现。”
窦爱国从巷子后公厕那边过来的，高大魁梧的北方汉子，可走路却是一点脚步声都听不。
“公厕后的那堵墙翻过去就是菜地，杂树林后面连着樊山，火灾现场所有情况和公安的记录符合，朱富贵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陆铮抿着薄唇沉默着。
火势烧起来后，现场一片混乱，救火的二三十人都围堵在院子前的空地和巷子里。
朱富贵很有可能趁乱从公厕这边翻墙逃走了。
“回去再说。”陆铮开口。
几人如同来时一般，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离开，鬼魅般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