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那家伙跟座小山似的，站在离林凡他们十来米的地方，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滴，看那样子饿了不少日子。
林凡手里攥着那根破椽子，腿肚子都在转筋——这玩意儿别说打熊了，估计给它挠痒痒都嫌软。
“别动，慢慢往后退。”沈教授压低声音，手里的猎枪稳稳地对着熊脑袋，手指扣在扳机上。他那老胳膊老腿的，这会儿居然抖都不抖，比林凡稳多了。
冷小姐也没吭声，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冲外。这女人是真狠，面对黑熊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熊估计是看他们没动弹，往前挪了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儿，跟打雷似的。
林凡能闻到它身上那股子腥臭味，混着山里的腐叶味，差点没把早上喝的酥油茶吐出来。
“沈老头，开枪啊！”林凡急得后背冒汗，这熊再往前一步，就得把他们仨当点心了。
“别吵！”沈教授眼睛盯着熊，“这玩意儿皮糙肉厚，猎枪打不死，反而能惹毛它。”
话音刚落，黑熊突然低吼一声，后腿一蹬就冲了过来，带起的风把地上的碎木屑都吹起来了。
“跑！”沈教授喊了一声，自己却没动，举着猎枪“砰”地又是一枪。
霰弹打在熊胸前，那家伙疼得嗷嗷叫，速度却没减，反而更凶了。
沈教授赶紧往旁边一滚，躲开了熊爪子，不然这一下就得被拍扁。
冷小姐反应快，趁着熊扑沈教授的功夫，绕到它身后，手里的短刀“噌”地扎进了熊后腿。
黑熊吃痛，猛地转身，一巴掌拍过去，冷小姐差点没躲开，冲锋衣被撕开个大口子，胳膊上划了道血口子。
林凡一看这情况，也顾不上怕了，抄起手里的椽子就往熊脑袋上砸。
那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椽子“咔嚓”一声断成两截，黑熊被打得晃了晃脑袋，更生气了，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凡。
“操！”林凡心里骂了一句，转身就跑。这熊跟疯了似的追过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林凡慌不择路，顺着刚才那陡坡就往下滚，身上被树枝划得火辣辣地疼，也顾不上了。滚到坡底，正好撞在棵树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见上面传来黑熊的惨叫，还有沈教授的喊声。
等林凡缓过劲往上看，只见黑熊倒在地上，肚子上插着把短刀，冷小姐正骑在它身上，手里还攥着块石头，一下下往熊脑袋上砸。
那狠劲，看得林凡后脖子发凉。
沈教授一瘸一拐地走下来，裤腿上全是血，估计是刚才滚坡的时候蹭破了。“没事吧？”
林凡摇摇头，刚想站起来，就听见冷小姐喊：“快来看！”
她站在刚才黑熊倒下的地方，手里拿着块巴掌大的东西，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是第三块锁片！
原来刚才黑熊扑过来的时候，正好把埋在土里的锁片带了出来，卡在了爪子缝里。
“这熊还真会帮忙。”沈教授喘着气笑了，接过锁片翻来覆去地看，“没错，就是这个，纹路能对上！”
林凡凑过去看，锁片上的纹路果然跟之前的青铜碎片能拼上，只是更复杂些。
刚碰到锁片，兜里的铜疙瘩又开始发烫，三块锁片像是有感应似的，边缘都亮起了微光。
“赶紧收起来，别再引来什么东西。”冷小姐把锁片抢过去，用块黑布包好揣进怀里，好像生怕被他们抢了似的。
沈教授也没在意，只是皱着眉看她胳膊上的伤口：“你那伤得处理一下，山里有瘴气，感染了麻烦。”
冷小姐低头看了眼胳膊，血还在往外渗，脸色有点白，却硬撑着说：“没事。”
林凡从背包里翻出文涛塞给他的急救包——那家伙知道林凡要进山，非让他带上，说万一有个磕碰能用得上。
没想到第一次用是给冷小姐。
“坐下。”林凡把碘伏和纱布扔给她，语气也硬了点，“真感染了，没人抬你出去。”
冷小姐瞪了林凡一眼，没说话，却乖乖坐下处理伤口。
她处理伤口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比林凡上次被刀划了下强多了。
沈教授趁这功夫，在附近找了些干柴，用火柴点燃，说能驱野兽。火一烧起来，周围顿时暖和多了，也亮堂了不少。
“你到底为啥找锁片？”林凡忍不住问冷小姐，“之前在瑞丽，你就跟刀疤脸抢铜疙瘩，现在又追到这儿来，总不能是为了好玩吧？”
冷小姐包扎伤口的手顿了一下，没看林凡：“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教授插了句嘴，“这山眼关系到地脉，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二十年前我那兄弟就是为了护着这东西，才……”他没再说下去，但语气里的劲儿听得出来，挺激动。
冷小姐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我找山眼，是为了救人。”
“救人？”林凡和沈教授对视一眼，都挺意外。
“我家族里有种怪病，每隔三代就会死一批人，跟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似的。”冷小姐看着火堆，眼神有点飘，“老人们说，只有山眼里的灵气能治。”
这话听着玄乎，但结合铜疙瘩和锁片的怪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知道九锁和钥匙的事？”沈教授追问。
冷小姐点点头：“知道，我祖辈就一直在找，只是……”她顿了顿，“找到第三块锁片的，我是第一个。”
看来这家族使命还挺重。林凡摸了摸兜里的铜疙瘩，突然觉得这玩意儿责任挺大，不光关系到沈教授的兄弟，还关系到冷小姐家族的病。
“接下来往哪走？”林凡问沈教授。
沈教授掏出地图，借着火光看：“往西北走，翻过那座雪山，第四块锁片应该在冰川附近。不过那边雪深，不好走。”
“我知道条近路。”冷小姐突然说，“我祖辈留下的笔记里画过，从这边穿过去，能少走两天。”
沈教授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有什么好处？”冷小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天亮就走，趁那伙人的同伙没来。”
林凡看着她胳膊上渗血的纱布，又看了看沈教授瘸着的腿，心里有点犯嘀咕：就他们这状态，能翻过雪山吗？
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