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卡文写不出东西,压力大,就习惯自己小酌两杯……”
林溪月低着头,手指捏着玻璃酒瓶的细颈。
她脸颊飘红,把倒满的酒杯推到周阳面前。
网文作者这行当,外人看着光鲜,整天坐在电脑前敲敲键盘就能赚钱。
内里的苦楚只有自己清楚。
日更四千字是底线,全勤奖是命根子。
卡文的时候,对着空白的文档枯坐一整天,键盘敲烂也憋不出半个字。
交稿的死线压在头顶,读者在评论区催更,编辑在后台发消息。
剧情卡壳、人设崩塌、数据下滑,每一项都能把人逼疯。
这时候,酒精就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挺好,会喝点挺好。”周阳咽了口唾沫,强行把眼底的诧异压下去。
这丫头看着娇小柔弱,一副邻家妹妹的乖巧模样,倒酒的架势倒熟练得很,手腕稳当,滴酒不漏。
桌上摆着一盘刚蒸好的皮皮虾,热气腾腾。
周阳顺手挑了个个头最大的,手指灵活地捏住虾尾,左右一扭,“咔哒”一声,虾壳完整剥离。
他把白嫩的虾肉夹起来,放进林溪月面前的瓷盘里。
“给,趁热吃。
虾凉了就腥了。”
“谢谢房东哥哥。”
林溪月盯着盘子里那段完整的虾肉,耳根子不受控制地发烫。
从小到大,这还是头一回有异性专门给她剥虾。
这种待遇,生平头一遭。
小丫头低头咬住虾肉,海鲜特有的鲜甜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底也跟着泛起一阵痒意。
“走一个。”
周阳端起玻璃杯,打量着对面那张红扑扑的脸蛋。
有意思的是,这年头,主动送上门还毫无算计的姑娘,堪称稀缺物种。
开民宿这几年,迎送往来,见惯了形形色色的过客。
有冲着他这张脸来的,也有惦记“房东太太”头衔,指望后半生收租躺平的。
一旦查清底细,这破民宿连年亏损,淡季连水电费都赚不回来,那些女人跑得比谁都快。
平心而论,现在的婚恋市场早就被明码标价了。
前任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谈婚论嫁的节骨眼上,女方盘了盘他的账面流水,发现投资回报率极低,果断止损拉黑。
遇上顾念那天下午,正好是他刚从这段现实至极的关系里抽身出来。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小萝莉的“飞蛾扑火”,显得尤为珍贵。
“好的呀!”
林溪月乖巧地举杯。
没等周阳开口铺垫两句场面话,这姑娘一仰脖,喉咙快速滚动。
53度的烈酒,没有丝毫停顿,就这么当白开水一样灌了下去。
一滴没漏。
周阳端酒的手悬在半空,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真要命,这妞太虎了!
“不是……全干了?”他拔高了音调,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可是53度的纯粮酿造。
“对呀。”林溪月拿手背抹了一下嘴唇。“
这种口粮酒,我平时卡文的时候,一般能喝四五杯呢。”
脱口而出的话,差点把周阳当场送走。
四五杯?
这哪里是网文作者,这分明是酒蒙子转世。
“这个我……不行。
真喝下去,会要了我的老命的。”
认怂保平安。
他拿了一瓶啤酒,倒了满满一杯。
人家小姑娘都清底了,大老爷们要是还搁这儿“养鱼”,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好!房东哥哥海量!”
林溪月见状,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来,手腕一翻,作势又要给他满上。
“打住,别硬夸。”周阳赶紧伸手盖住杯口,长呼出一口酒气。
“真有点上头了。”
刚下肚时没啥感觉,过了几秒,那股子酒精的后劲才顺着食道往上返。
就算是啤酒,这么猛灌一杯,铁打的胃也扛不住。
看着林溪月毫无醉意的眼睛,周阳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主导权:
“听我说,喝酒这事,不能死磕。
重点在于拿捏那个度,懂吗?
微醺,恰到好处的迷糊,上头但不伤脑子,这才是最完美的饮酒状态。”
林溪月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点头。
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让周阳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动作。
只见她抄起桌上那瓶还剩大半的高纯度白酒,对准瓶口,仰头,咕咚咕咚。
清空。
放下空瓶,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吐出一口长气,连带着说话的舌头都开始打结:
“房东……哥哥,我现在的状态……应该达标了吧?”
牛掰。
周阳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身体构造不科学,肝脏里自带酿酒厂吗?
一个小女生,平时看着风吹就倒,喝起酒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行……你厉害。”
周阳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撑着桌子站起身。
绕过半个餐桌,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带了一把。
实木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沉闷的摩擦声,连人带椅子滑了过来,两人膝盖碰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拉近,让林溪月身子猛地一缩。
怕?
有!
但更多的是期待。
这种事,没经验,全凭本能。
网文里写过千百遍的桥段,真落在自己头上,才发现那些文字有多无力。
体温急速升高,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推向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
视线里,周阳那张脸被酒精放大。
烧。
从里到外的烧。
“林妹妹,记住现在这个状态。”周阳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流打在她耳廓上。
“书里写不出来的。”
出门前刚洗过澡,清爽的薄荷沐浴露味道,强势地混入浓烈的酒气中。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混合,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化学反应,让人不自觉地沉沦。
林溪月晕乎乎地点头,顺势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溪月。”
周阳单手揽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穿过膝弯。
失重感袭来,林溪月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就在这?”
她找回了一丁点理智,手指往主卧方向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