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沈越觉得比三个月还长。
第一天，他去市里买戒指。逛了五家店，最后挑了一枚卡地亚的，玫瑰金，镶了一颗小钻，简约不浮夸。柜姐说这款卖得最好，年轻女孩都喜欢。沈越刷了卡，两万八。把戒指盒揣进兜里，心跳加速。
第二天，王浩带着他女朋友在空地上布置。花是玫瑰，红的粉的白的，从县城花店订了两百朵。灯是那种小串灯，绕在竹竿上，围成一个大圈。气球是心形的，粉色和白色，飘在半空。王浩女朋友审美不错，弄出来还挺好看。
第三天，沈越一早就醒了。他换上那件黑色夹克，白t恤，深蓝色牛仔裤，白板鞋。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又换了件白色衬衫，还是觉得黑色夹克好，又换回来。
“妈，晚上我不回来吃饭。”
“又跟晓雯出去？”
“嗯。”
“你们处得咋样了？”
“今天就知道结果了。”
他妈愣了一下：“你要跟人家表白？”
沈越没回答，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下午四点，他到了空地。王浩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两百朵玫瑰围成一个大圆圈，小串灯挂在竹竿上，气球飘在空中。空地中间摆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蛋糕，还有一瓶香槟。
“越哥，怎么样？”王浩擦着汗。
“不错。”
“晓雯姐几点到？”
“五点。”
“那我们走了，不打扰你。”王浩拉着女朋友走了。
沈越一个人站在空地中间，看着那些花、灯、气球。太阳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风吹过来，月季的叶子沙沙响。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戒指盒，打开看了看，钻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合上，揣回去。
手机震了，晓雯发消息：“我到了。”
沈越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往路口走去。
晓雯站在路边，穿着那件鹅黄色连衣裙，白色的Gucci包拎在手上，头发披着，化了淡妆。她看到沈越，笑了一下。
“你叫我来这干嘛？”
“你跟我来。”
沈越伸出手，晓雯犹豫了一下，把手递给他。两个人沿着小路往空地走。转过弯，晓雯看到了那片花海——玫瑰围成的圆圈，小串灯亮着，气球飘在半空，蛋糕和香槟摆在中间。
她停下脚步，手捂住了嘴。
“这……”她的声音有点抖。
沈越拉着她走进圆圈中间，松开她的手。他从兜里掏出戒指盒，打开，单膝跪地。膝盖压在草地上，有点湿，但顾不上。
“晓雯，做我女朋友吧。”
晓雯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咬着嘴唇，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玫瑰花瓣上。
“我等了你这么久。”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沈越跪在那里，举着戒指盒，手有点抖。风吹过来，气球轻轻晃动。小串灯的光照在晓雯脸上，眼泪亮晶晶的。
“你起来。”晓雯说。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你先起来。”
“不起来。”
晓雯蹲下来，跟他平视。她擦了擦眼泪，看着他。
晓雯又哭了。她伸手拿过戒指盒，看了看那枚戒指，玫瑰金，镶着小钻。她拿出戒指，戴在自己右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好。
“我答应了。”
沈越站起来，一把抱住她。晓雯的脸贴在他胸口，他感觉到她的眼泪湿了他的衣服。
“你抱太紧了，喘不过气。”
沈越松开一点，但没放手。两个人站在花圈中间，风吹过来，月季的叶子沙沙响。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有一片橙红色的晚霞。
“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晓雯抬起头。
“昨天。”
“多少钱？”
“你猜。”
“一万？”
“两万八。”
晓雯瞪大了眼睛：“你疯了？花两万八买戒指？”
“不是戒指贵，是你值。”
晓雯打了他一下，但手没缩回去，戒指在夕阳下闪着光。
“走吧，切蛋糕。”沈越拉着她走到小桌子前，点上蜡烛，粉色的，插在奶油上面。“许个愿。”
晓雯闭上眼，双手合十，过了几秒睁开，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沈越切了蛋糕，切了两块，一块给晓雯，一块自己吃。奶油很甜，有点腻。
“要不要喝香槟？”沈越拿起那瓶酒。
“你开着车，不能喝。”
“那就带回去，晚上喝。”
晓雯笑了。她看了看那片花海，看了看小串灯，看了看飘在半空的气球，又看了看手上的戒指。
“沈越，你今天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花肯定不少，这么多玫瑰。”
“只要你开心，花多少都值。”
晓雯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站在夕阳里。空地上的灯渐渐亮起来，小串灯一闪一闪的。远处有人在散步，看到这边的花和气球，停下来看了几眼，笑着走了。
“沈越，你现在有车有房有公司，还会做这么多浪漫的事。我怎么早点没发现你这么好？”
“因为你以前没给我机会。”
“现在给了。”
沈越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次没喝酒，清醒的，心跳还是很快。
“走吧，去吃饭。你饿了没？”
“饿了。”
“想吃什么？”
“火锅。”
“又吃火锅？”
“今天高兴。”
两个人上车，沈越发动路虎，晓雯坐在副驾驶，把手放在中控台上，戒指在仪表盘的灯光下闪烁。
“你那辆五菱宏光呢？”晓雯问。
“在家，拉货用。”
“以后你开路虎接我，我坐副驾驶。开五菱宏光接我，我也坐副驾驶。什么车都行，主要是看开车的谁。”
沈越笑了。
到了火锅店，还是那家，还是靠窗的卡座。晓雯点了鸳鸯锅，还是微辣和辣。菜上来了，毛肚、鸭肠、牛肉、虾滑。这次沈越没让她涮，他涮好了夹到她碗里。
“你什么时候学的涮毛肚？”晓雯问。
“上次看你涮的，七上八下。”
“学得挺快。”
沈越涮了一片牛肉，蘸了麻酱，放到晓雯碗里。又涮了一片给自己。两个人吃得很慢，吃到火锅店快打烊。
“沈越，你爸妈知道你今天表白吗？”
“不知道。我跟他们说晚上跟你吃饭。”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明天。你呢？你跟你爸妈说吗？”
“我妈早就知道了，她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表白。”
“叔叔呢？”
“我爸嘴上不说，但他挺喜欢你的。上次你送茅台来，他表面上生气，后来跟朋友打电话说‘小沈这孩子实在’。”
沈越笑了。
吃完火锅，沈越开车送晓雯回家。到了楼下，晓雯没急着下车。
“沈越，你今天说的话，算数吗？”
“什么话？”
“做你女朋友。”
“算数。”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女朋友了。”
“嗯。”
晓雯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上次他亲她那样。
“晚安，男朋友。”
她下了车，拎着包，走进单元门。沈越坐在车里，看着她上楼，楼梯间的灯一层层亮上去，到三楼停了。他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翘得老高。
开车回家，路上他一直在笑。到了家，他妈还在客厅等他。
“怎么这么晚？”
“跟晓雯吃饭。”
“处得咋样了？”
“妈，晓雯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他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真的？她答应了？”
“答应了。”
“你表白了？”
“表白了。”
“怎么表的？”
沈越把空地上的花、灯、气球、蛋糕、香槟、戒指都说了一遍。他妈听完，眼眶红了。
“你长大了。”
“妈，我早就长大了。”
“在妈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他妈擦了擦眼睛，“明天叫晓雯来家里吃饭，我给她做好吃的。”
“行。”
沈越上楼，洗完澡躺床上。天花板米白色的，灯开着，刺眼。他拿起手机，看到晓雯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到了。”
“今天谢谢你。花很好看，戒指很好看，蛋糕很好吃，你很好看。”
沈越笑了，回了一句：“你更好看。”
“油嘴滑舌。”
“跟你学的。”
“我才没教你这个。”
“那就是天生就会。”
“行了，早点睡。男朋友。”
“晚安，女朋友。”
沈越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米白色的，摸上去光滑。他摸了摸，闭上眼。今天，他表白了。她答应了。从今天开始，她是他女朋友了。嘴角翘着，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