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天花板从暖黄变成米白不习惯，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事——买车。天天开着那辆银色五菱宏光，拉货拉人，倒是实用，但总觉得不是个事。哪个男人不想有辆自己的好车？以前没钱，想都不敢想。现在个人账户上趴着九十八万，公司账上还有四百多万，买辆车的底气还是有的。
他拿起手机，给晓雯发了条消息：“明天陪我去市里买车。”已经快十二点了，以为她睡了，没想到秒回：“买什么车？”“去看看再说。”“行，几点？”“九点来我家接我。”“好。”
沈越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米白色的，摸上去光滑。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想车——奔驰？宝马？奥迪？路虎？他小时候在村里看到一辆路虎，方方正正的，霸气，当时就想，这辈子要是能开上路虎就牛了。
第二天早上，沈越穿好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新买的黑色夹克，白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看着精神。下楼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做早饭。
“这么早去哪？”
“去市里买车。”
他妈放下铲子：“买车？你那辆五菱不是刚买没多久吗？”
“那是拉货的，我买辆自己开的。”
他妈看了他爸一眼，他爸正在院子里抽烟，没回头。
“买什么车？”他妈问。
“还没定，去看看。”
“别买太贵的，能开就行。”
沈越笑了笑，没接话。他妈要是知道他想买路虎，估计得把铲子扔过来。
九点，晓雯到了。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卡其色风衣，头发放下来，化了淡妆。沈越开门，看到她愣了一下。
“看什么看？走啦。”晓雯推了他一把。
沈越上车，晓雯发动。白色大众驶出村子，上了高速。
“想好买什么车了吗？”晓雯问。
“想买路虎。”
晓雯看了他一眼：“路虎？多少钱？”
“看配置，六七十万到一百多万都有。”
“你疯了？花一百万买车？”
沈越靠在椅背上：“我小时候在村里看到一辆路虎，方方正正的，特别霸气。当时就想，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一辆。”
晓雯没说话，开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喜欢就买。反正是你的钱。”
“你不拦我？”
“我拦你干嘛？你又不是花我的钱。再说了，你天天开五菱宏光，接我出去吃饭，我闺蜜都问我你是不是开货拉拉的。”
沈越笑了：“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拉红薯粉的。”
到了市里，沈越让晓雯直接开去路虎4S店。店面很大，落地玻璃窗，里面停着好几辆路虎，黑色的、白色的、银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销售迎上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笑容标准。
“先生女士，想看哪款？”
“揽胜运动版。”沈越在来之前做了功课。揽胜太贵，一百多万起步，超出预算。揽胜运动版八十多万，合适。
“这边请。”销售带他们走到一辆黑色揽胜运动版前面，车身很大，前脸霸气，站在旁边，沈越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他绕着车转了一圈，打开车门看了看内饰——真皮座椅，大屏幕，木纹装饰，跟他的五菱宏光完全是两个世界。
“能试驾吗？”
“能，您有驾照吗？”
沈越掏出驾照，销售登记了一下，拿了钥匙。沈越坐上驾驶座，晓雯坐副驾驶，销售坐在后面。调整座椅，后视镜，打火。发动机声音很低沉，跟五菱宏光完全不一样。开出4S店，上了路。方向盘很轻，油门反应快，刹车灵敏，坐在车里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噪音。
“怎么样？”晓雯问。
“爽。”
开了一圈回到4S店，沈越停好车，又看了看那辆黑色揽胜运动版。心里喜欢，但价格让他犹豫。
“有优惠吗？”
销售拿计算器按了一通：“裸车八十二万，购置税七万多，保险两万多，上牌一千，落地九十一万左右。今天订车，可以送脚垫、贴膜、行车记录仪。”
九十一万。沈越心里算了一下，个人账户九十八万，买了车只剩七万。但公司账户还有四百多万，他每个月工资两万，加上系统每天一万，生活没问题。他看了晓雯一眼，晓雯没说话，眼神里写着“你自己决定”。
“订了。”沈越掏出银行卡。
销售愣了一下：“全款？”
“全款。”
销售眼睛亮了，跑去办手续。晓雯在旁边小声说：“你真的一百万买车？”
“九十一万，没到一百万。”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九十一万跟一百万，差了九万块，够买一辆五菱宏光了。”
晓雯被他气笑了。
办完手续，销售说车要三天后才能提，要上牌、贴膜、装行车记录仪。沈越留了地址，让他们送到县城。出了4S店，晓雯看着他：“现在去哪？”
“去商场，给我爸妈买衣服，也给你买点东西。”
“给我买什么？”
“你想要什么？”
晓雯想了想：“不知道，去了再说。”
到了万达广场，沈越先去了男装区。给他爸买了一件夹克，深灰色的，一千二百块。又买了一件羽绒服，藏青色的，两千块。给他妈买了一件羊毛衫，大红色的，八百块。又买了一件大衣，驼色的，一千五。
“你妈穿驼色好看吗？”晓雯拿着大衣比了比。
“好看，我妈皮肤白。”
“你妈皮肤是白，你随你爸。”
沈越瞪了她一眼。
买完父母的，沈越拉着晓雯去了女装区。晓雯说不要，沈越不听。进了一家店，橱窗里挂着一件白色羊绒大衣，很简洁，但看着就很贵。
“试试这个。”
晓雯看了一眼吊牌，四千八，摇头：“太贵了。”
“试试又不要钱。”
晓雯穿上大衣，站在镜子前。白色很衬她，显得皮肤更白，气质也更温柔。沈越站在旁边看，点了点头。
“好看，买了。”
“不要——”
“服务员，包起来。”
晓雯拦不住，眼睁睁看着沈越刷卡。四千八，眼睛都没眨。她又挑了一件粉色毛衣、一条黑色阔腿裤，两千多，沈越也一并买了。
“沈越，你今天花了一百多万了。”
“哪有，车九十一万，衣服加起来不到两万。”
“九十三万了。”
“还有你的包呢。”
晓雯愣了一下：“还要买包？”
沈越拉着她去了Gucci店，上次买过一个，这次又挑了一款白色的，一万六。晓雯拎着包，看着沈越刷卡，手都在抖。
“你今天是不是疯了？”
“没疯。就是想给你买点东西。”
“你给员工培训的时候讲不掺假，花钱倒是掺了不少假。”
沈越笑了。
出了商场，大包小包拎了一手。晓雯帮他拎了几个，两个人走在地下停车场。
“沈越。”
“嗯？”
“你今天花这么多钱，心里不疼？”
“疼。但值得。”
“为什么值得？”
“因为我赚钱，就是想给爸妈买东西，给你买东西。不然赚钱干嘛？”
晓雯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上车后，晓雯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沈越坐在副驾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沈越，你那个路虎，提车了先开去给我爸看看。”
“为什么？”
“让他看看，他未来女婿不是开货拉拉的。”
沈越笑了。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沈越拎着衣服进门，他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妈，给你买了衣服。”
他妈接过去，一件件看。羊毛衫，大红色的，她套上试了试，正合适。大衣，驼色的，穿上也好看。
“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一千多。”
“骗人，这大衣至少一千五。”
沈越不说话了。他妈又看了他爸的夹克和羽绒服，点了点头：“你爸那件夹克不错，他正好缺一件。”
他爸从外面进来，看到新衣服，没说话，拿起来摸了摸，放回去了。
“爸，你不试试？”
“明天试。”
沈越知道他爸心里高兴，嘴上不说。
晚上，沈越洗完澡躺床上。手机亮了，银行的短信，每天一万。他看着那条短信，笑了笑。九十八万，买车花了九十一万，买衣服买东西花了两万多，卡里还剩四万多。明天到账一万，后天一万，够花了。
他翻了翻手机相册，看到今天在4S店拍的那张照片——黑色路虎揽胜运动版，站在旁边，晓雯给他拍的。他放大看了看，嘴角翘着。
手机震了，晓雯发来消息：“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衣服，包。还有车。”
“车是我的，不是你的。”
“你开新车带我出去玩，就是我的。”
沈越笑了。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