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二哥、林父、少白和大表哥已经到了。两艘渔船静静地泊在岸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点点金光。
“都到了?”林耀祖说着跳上渔船。
“就差你了。”二哥笑着应道。
林耀祖走进驾驶舱,启动机器,柴油机闷哼几声,随即“突突突”地平稳运转起来。
“出发!”
随着两声沉闷的轰鸣,两艘柴油机船同时启动,船身轻轻一震,缓缓驶离码头。
海鸥在船尾盘旋。远处,海天一色,几朵白云懒懒地飘着。
林耀祖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眯了眯眼。很快,鬼头礁就出现在眼前。
“臭死了!这地笼还能要吗?”
林耀祖憋着气,把那个泡在海里不知多少天的地笼从鬼头礁附近拖了上来。
刚拉到船舷边,一股浓烈的恶臭就扑面而来,熏得他直皱眉头,差点把手里的绳子扔了。
“这味儿……”林少白在旁边也直捂鼻子。
待整个地笼被拉上甲板,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人心疼——满满当当一笼子鱼货,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最可惜的是里面还有一条不小的石斑鱼,可惜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接下来的地笼也是一个比一个惨。
“爹,这些鱼货怎么处理啊?”林耀祖捏着鼻子,用脚踢了踢那堆刚从地笼里倒出来的烂鱼烂虾,满脸嫌弃,“都烂成这个样子了,要不……直接倒回海里算了?”
“倒海里吧!这时间太长了,喂鸡鸭也容易喂出毛病来。”林父心疼的摆摆手。
两人捏着鼻子,忍着那股刺鼻的恶臭,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腐烂的鱼货往海里倒。那味道实在太冲,熏得两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轮流换气,憋一会儿,喘一会儿。
没过多久,二哥林耀宗的那艘渔船缓缓靠了过来。
“你们那边怎么样?”林耀祖探出头问。
二哥苦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船舱里一个竹筐:“烂了一大半,好不容易有几条能看的,也快不行了。”
“算了,”林耀祖叹了口气,“也是咱们自己没时间过来收,怪不了谁。”
“那这些地笼还放回去吗?”林少白在旁边问。
林耀祖想了想,摆摆手:“先收回去吧。等以后有空了,找个固定的时间再来下,不然又白忙活一场。”
林少白应了一声,把那些空荡荡的地笼收拢起来,堆在船舱一角。
忙活完,林耀祖低头看了看手表——刚过两点。
“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去卧龙岛那边拖一网?好几天没出海了,手都生了。”
林父和二哥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两艘渔船重新发动,朝着卧龙岛的方向驶去。
林耀祖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卧龙岛,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这一网,总该有点收获吧?
“阿祖,准备下网了!”
渔船刚驶进卧龙岛附近的海域,驾驶舱里传来林父的喊声。
“好嘞!”
林耀祖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他扭头看向林少白,两人默契地走到船尾,开始准备下网。
那套拖网好几天没用,网具叠得整整齐齐堆在角落。两人合力把网拖出来,一节一节地展开。
林耀祖检查了一下网口,林少白则负责理顺后面的网身。
“行了,放吧。”
随着“哗啦”一声响,拖网被推入海中。白色的浮球在水面上一字排开,很快被渔船拖着,缓缓沉入碧蓝的海水深处。
网具下完,林耀祖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看着林少白还站在船尾吹海风,忍不住皱起眉头。
“少白,别在外面坐着了,天气这么冷,到船舱里来。”
林少白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走进驾驶舱。
“爹,我来吧,你歇会儿。”林耀祖说着接过父亲手里的船舵。
林父没推辞,往旁边让了让,靠在舱壁上掏出烟杆。
“也不知道今天这一网,能不能上点好东西。”林耀祖看着前方的海面喃喃道。
林少白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满怀期待的说道:“希望能上点好东西吧。”
“对了,”林父忽然开口,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鹿山岛那一群人,上午也忘记问问你姐夫,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林耀祖随口回道:“反正不会轻判,那群人犯的事儿不少,够他们喝一壶的。”
说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我倒是更关心,什么时候他们的船能让我买回来。”
林父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哪有那么快?案子还没结呢,你想得倒美。”
林耀祖嘿嘿一笑,也不争辩。
林父又把烟杆塞回嘴里,吸了一口,“不说那个了。你二哥的渔船也快下水了,晚上回去让你娘选个好日子,咱们热闹热闹。”
“行啊,”林耀祖点点头。
“你那船打算怎么办?你们找到合适的人选了没?”林父接着问道。
“我上次跟而二哥说了,先留下,等我两个舅哥来这边,等他们学会了开船就租给他们。”
“那要到什么时候去?”林父闻言皱了皱眉。
“我不是怕租给亲戚,到时候要回来比较麻烦吗。”林耀祖苦笑道。
林父沉吟了一下,说道:“之前你跟你二哥合的那条船租给你大伯家了,这条船要不租给你二伯家。当初分家的时候,他们要了房子,咱家要了渔船。现在咱家船多了,问问他们要不要租一条,总比他们那小舢板强。”
林耀祖想了想,点点头:“原先我想着那条带起网机的船,留给两个舅哥呢。可要是租给二伯家,这手心手背都是肉,那这事就算了。回头鹿山岛那艘船,再留给我舅哥他们吧!”
林父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欣慰,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吸了一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