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乌云完全散开,露出蓝澄湛的天空,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林耀祖走到女儿身边,笑着问道:“要不要去海边啊?”
小家伙一听“海边”两个字,眼睛“唰”地亮了,一下子就扑过来,两只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裤腿,仰着小脸,迫不及待地喊:“粑粑,去海边!现在就去!”
林耀祖笑着一把抱起女儿,“好,等我换身衣服,咱们就去。”
他进屋换了件干爽的衣裳,又给林小涵穿上那件粉红色的小外套,戴上帽子。
小丫头急得直跺脚,拉着他的手就往外拽。
“慢点慢点,帽子戴好。”林耀祖蹲下来,把帽子给她正了正,系好带子。
小丫头不耐烦地扭来扭去,嘴里一直念叨“快走快走”。
小丫头一到沙滩上就撒了欢,甩开父亲的手,迈着小短腿往前冲。
“粑粑!快来!”小丫头跑了几步,回头冲他招手,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来了来了。”林耀祖踩着她的小脚印加快往前走去。
林小涵蹲下身,捡起一个海螺凑到耳边听了听,随手丢掉,又跑去捡别的。等摸到好看的贝壳,她立刻举起来,得意地朝父亲晃:“粑粑,你看!”
林耀祖看着女儿欢快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嬉笑声。
林耀祖抬头一看,只见侄子林宗杰正带着一群孩子朝这边跑来。
“三叔,你来海边怎么也不叫我们!”林宗杰一边跑一边挥手喊道。
“刚才你们又没在家,我还以为你们去哪儿玩了呢!”
林宗杰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刚才去后山那边玩了,回来才知道你们来了海边。”
他扭头看了弟弟妹妹一眼,几个小的也跟着连连点头。
林宗飞跑到妹妹身边,蹲下来看她捡的贝壳,嘴里嚷嚷着:“妹妹,你捡了这么多!这个好看!给我一个!”
林小涵把贝壳往怀里一藏,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给!不给!”
林耀祖望着这群闹腾的小家伙,指着退潮后露出来的礁石群说道:“去那边找,石头缝里藏着不少好东西。别往深水区跑,只能岸边边上玩。”
“知道了!”林宗杰应了一声,带着弟弟妹妹就往礁石那边冲。
林耀祖看着跑远的小身影,他走到一旁,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静静地看着他们玩耍。
过了一会儿,林宗杰走到林耀祖身边,坐了下来,“三叔,今天风这么大,是不是不能出海了?”
林耀祖点点头,“是啊,天气不好,出海太危险了。”
正说着,林小涵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把贝壳,兴奋地递给林耀祖,“粑粑,看,好多贝壳!”
林耀祖接过贝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真棒!待会儿咱们一起挑几个最漂亮的,带回家给妈妈看,好不好?”
小丫头用力点点头。
“三哥,回家吃饭啦!”
林玉婷的声音远远传来,林耀祖直起腰,朝村口望去,就看见小妹站在巷子口,正朝这边挥手。
他刚打算回头招呼孩子们回去,那群小家伙早就按捺不住,不等他开口,一窝蜂似的转眼冲出去老远。看来这个年代,吃远比玩更吸引孩子。
林耀祖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到女儿身边。
小丫头还蹲在沙地上,专心致志地往桶里装贝壳,浑然不觉哥哥姐姐们已经跑远了。
“走了,回家吃饭了。”林耀祖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不要,还要捡!”小丫头头也不抬,又往桶里塞了一个贝壳。
林耀祖也不跟她废话,一把将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小丫头挣扎了两下,见挣不脱,也就放弃了,乖乖趴在他肩上,小手还攥着两个贝壳不肯松。
到了家,叶青一眼瞧见林小涵浑身又是沙子又是水,小脸上还沾着贝壳碎屑,头发乱得像鸟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接过女儿,一边拍她身上的沙,一边冲丈夫埋怨:“你看看你女儿,脏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看的?”
林耀祖不以为意,笑着回道:“小孩子嘛,玩得开心就好,沙子拍一拍就掉了。
叶青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小涵往屋里走,边走边嘀咕:“衣服又不是你洗,说得轻松。这沙子沾在衣服上,搓都搓不掉。”
林耀祖讪讪一笑,没敢接话。
他转头看向坐在屋檐下的老太太。
自从从大伯家搬过来后,老太太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整天乐呵呵的,脸上总是挂着笑。这会儿她正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院子里的鸡啄食,手里还攥着那把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阿嬷,吃饭了。”林耀祖走过去,弯腰伸手想搀她。
老太太摆摆手,腰板一挺,自己站了起来,步子稳稳的,连个趔趄都没有:“不用扶,我身体好着呢!”
老太太虽已七十六岁,可身子骨确实硬朗,走路稳稳当当的,比年轻人还利索。
林耀祖笑着跟在旁边:“对,对,您要长命百岁呢!”
老太太被他逗得直笑,蒲扇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就你会说话。”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父和二哥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不少工具。
“回来了?”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洗洗手,准备吃饭。鱼汤刚熬好,趁热喝。”
林父把工具靠在墙根放好,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老太太身边。
“娘,今天感觉怎么样?”他弯下腰,关心的问道。
“好着呢!”老太太笑呵呵的,指了指林耀祖,眼里带着笑,“这小子说要我长命百岁呢。”
“对,娘您一定能长命百岁!”林父笑着说道,然后转身去水池边开始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