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林母早已等在门口,看见父子三人推着板车从村路那头走过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迎上去,一边埋怨道,一边帮着把板车推进院子,“我都担心死了!海上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林耀祖摆摆手,“就去远了一点,耽误了点时间。”
“爹,阿爷,你们可回来了!”一群孩子从院子里冲出来,把几人围得水泄不通,“我们都饿死了!”
林宗飞抱着林耀祖的腿,仰着小脸喊:“爹,你看我肚子都饿瘪了?”说着还不忘挺起自己的小肚子。
林父笑着一把抱起最小的林小涵,招呼道:“走走走,吃饭去,别在这儿添乱!”
孩子们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开,跑进屋里。
“娘,下次我们回来太晚就不用等了,留点饭就行。”林耀祖说着,忍不住炫耀起来:“今天捞到大白鲳了,卖了不少钱!”
林母闻言脸上一喜,接过林父递过来的单据,凑到灯下仔细数了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七百多块?这么多!”
二嫂和叶青也从厨房探出头来,满脸惊讶:“今天卖这么多钱啊?”
“是啊,”林耀宗笑着应道,“多亏了阿祖。要不是他找到鱼群,哪来这么好的收获?”
林耀祖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运气,没想到会遇到鲳鱼群。”
林母望着他,眼底多了几分异样神色。这几天小儿子像是变了个人。从前游手好闲、整日不着家,如今肯跟着出海,记挂家里开销,挣来的钱也尽数交到她手上……她忽然发觉,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行了行了,”她收回目光,笑着招呼道,“都别站着了,赶紧洗手吃饭!菜都凉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屋里走。叶青也再次对林耀祖多了几分期待。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格外温馨。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红烧鲈鱼、清蒸海虾、炒青菜,还有一大盆鱼头豆腐汤。
林父拿出昨天没喝完那坛老酒。他给两个儿子各倒了一碗,端起自己的碗,笑着说:“今天高兴,咱们爷仨喝一杯!”
兄弟俩赶紧端起酒碗,跟父亲碰了碰。酒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浑身都暖了起来。
林父放下碗,看着两个儿子疲惫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明天大家都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出海也挣了一千多块,船也得好好检查检查。再去村委把新房地基定了,你们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行啊,”林耀祖应声道,“明天退大潮,刚好可以在家赶海。娘不是一直想去后山那个小沙滩吗?正好带你们去。”
“那地方海货多,”林耀宗也接过话茬,“前天阿祖他们去,捞了不少好东西。”
林母眼睛一亮:“那明天早点去,别让人抢了先。”
孩子们一听要去赶海,立刻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嚷着要抓螃蟹、捡贝壳。
林宗飞更是跳下凳子,比划着昨天那只章鱼有多大,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林耀祖吃饱以后,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转头看向媳妇怀里的林小涵。
小丫头正扭来扭去,小手抓着叶青的衣领,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碗里的饭还有大半,可她早就没心思吃了,小嘴撅得老高。
他伸手接过女儿:“吃饱了就给我吧,我带她出去走走。”
“爹,我也吃饱了!”林宗飞见状,急忙放下筷子,碗里的饭还剩下一半,准备跟着往外跑。
叶青瞪了他一眼:“把饭吃完再出去。”
林宗飞撇了撇嘴,不情愿地坐回去,低头扒了几口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父亲和妹妹,生怕他们不等他。
林耀祖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头:“你慢慢吃,我在外边等你。”
他抱着女儿走出门,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海边的特有气息,凉丝丝的,很是舒服。
小丫头一到外面就安静了,趴在父亲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外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人群。
几个老人蹲在石墩上,烟斗的火星明明灭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明天的潮汛:“明日卯时涨潮,要赶早……”
几个年轻后生围在旁边,不时插嘴讨论,声音时高时低。
另一边,妇人们坐在竹凳上补网,银亮的梭子在她们手中灵巧地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夜风在低语。
孩子们则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笑声一阵接一阵,混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海浪声,在风中飘荡。
林耀祖站在门口,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