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泪在玄铁鼎边堆成血珀,映得密室墙壁上人影摇晃。王玄左肩胛骨裹着浸透草药的麻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刘钧重力威压留下的暗伤。鼎壁那道火焰烙痕的爪形撕裂处,正缓缓渗出暗绿色的蛇藤毒液。
“哐当!”张猛将开山斧砸在石桌上,震得烛火狂跳:“老子去求‘百战门’!姓屠的老门主早年欠过老馆主人情,总不能看着赵家骑脖子拉屎!”
“百战门上月刚接了城防营的镖旗,”李澜指尖划过兽皮地图上新增的朱砂标记,“镖队押送的就是刘钧批给赵家的寒铁矿。你猜屠门主见你时,左右站着的会是故友…还是玄甲卫?”
她袖中滑出半卷焦黄账簿,纸页黏着几缕灰白兽毛:“今晨收药贩消息,野狐岭东的豺狗群在啃修士骸骨——骨头上挂着百战门的铜扣。”
张猛猛地攥碎椅背,木屑扎进掌心浑然不觉。廊下突然传来压抑的咳喘,门缝里漏进小竹子嘶哑的声音:“师父…我们能去采药…”五个孩子拖着红肿渗血的手扒着门框,石头的断指还渗着黄水。
“都滚去睡!”张猛炸雷般的吼声吓得孩子们一颤。他独眼转向王玄时却透出血丝:“要不…先散伙?我带崽子们躲进黑石洞,等风头…”
“散?”王玄突然抓起桌上死门牌。暗绿毒液顺“死”字笔画淌过他指缝,灼得皮肤嗤嗤作响:“躲得开秋猎追杀令?逃得过刘钧的除名铁律?”牌面翻过,露出背面渗入血泥的兽皮地图——某个被朱砂圈成骷髅状的山坳正幽幽反光。
李澜的炭笔尖重重戳在骷髅山坵旁的三处墨点:“这三日我用百草鉴观测,黑风山脉此处兽吼频率暴增七倍,地脉震动却反常平息。”她蘸着王玄掌心血水在墨点间连线:“像有什么东西…在吸聚山谷灵炁。”
烛火“噼啪”炸响星火。王玄盯着地图上那圈血色漩涡,肩胛骨裂缝传来钻心刺痛——昨夜刘钧霜掌压顶时,归元诀吞噬的冰寒灵力正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两条路在血光中裂开:
跪着求生——赌百战门虚无缥缈的旧情,或让孩子们缩进暗无天日的石洞;
搏命寻路——闯进兽吼震天的灵炁漩涡,找那足以撼动三百灵石的天地奇珍!
“张叔。”王玄的声音像磨过砂砾,“武馆地契押进钱庄,换足金疮药和十日口粮。”
炭笔在兽皮图朱砂圈外狠狠一勾:
“我去会会这灵炁漏斗!”
子时骤雨砸在万草斋瓦檐上,如同奔马踏过铁甲。孙思邈正用银刀刮去陶罐底黢黑的药渣,门轴吱呀裂开一道缝,裹着湿气的黑影已立在药柜阴影里。
“就知道你要来。”老医师头也不抬,刀尖指向墙角火塘。煨着的药罐正咕嘟翻涌蓝紫色气泡,腥甜气中混着霜雪般的凉意。“凝元草的气味…闻出来了?”
王玄瞳孔骤缩!罐中翻滚的草叶状如冰棱,叶脉里流淌的正是昨夜吞噬的冰寒灵力!破虚之眼不由自主激发——草叶深处有针尖大的霜蓝星点,与刘钧的寒炁同源却更精纯百倍!
“此草长在极阴寒的裂谷底,”孙思邈枯指在桌面刻痕摩挲,“老朽四十年前在黑风山‘葬霜谷’采到七株…”他猛地掀开左裤腿,三道纵贯腿骨的爪痕在烛下泛着蓝光:“代价是这条腿和六个同伴的命。”
药罐突然剧烈晃动!罐底蓝紫药渣竟凝成狰狞狼头状!孙思邈银刀劈碎狼头,寒气四溅:“近年葬霜谷的‘冰爪霜狼’群越来越躁。入冬前夜,它们在谷口石崖留的爪印…”刀尖蘸着药汁在地上画痕——爪印深逾尺许,边缘冰晶呈诡异的血红色。
“变异的狼王要出世了。”老医师抛来个油纸包,里面草根混着刺鼻黄粉,“驱兽粉掩不住血气。真要送死…”他从药柜底层抽卷泛着尸蜡味的皮子:“按这地图走阴河道,或许能绕过狼群。”
王玄展开兽皮。葬霜谷被朱砂勾成滴血狼牙,旁边却有道潦草墨线扎进山腹,线尾画了个极小却刺目的黑叉。
雨势更急了。王玄攥紧地图转身时,孙思邈往药罐扔了把凝元草。沸腾的药汁瞬间冻结,冰层下封着未说完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