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上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铅板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自从姝嫔中毒昏迷,这宫里的天就变了。往日里莺歌燕舞的御道,如今静得连落叶声都听得见。
宫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那位正在盛怒中的帝王。这几日不断有人被拉去慎刑司或者杖毙,宫中人人自危。
姝嫔不仅仅是宠妃,更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如今被人暗算,这后宫便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太医院这几日更是如履薄冰。
院判章弥带着几个资历最深的御医,把自己关在配药房里,整整三天没合眼。
药炉里的火苗舔舐着黑色的砂罐,苦涩的药香混合着汗水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们查遍了前朝孤本,甚至不惜以身试药,只为从那万分之一的概率里,寻得一线生机。
终于 ,在第三日的午后。
“成了!成了!”
一声嘶哑却激动的呼喊打破了死寂。章弥捧着那只盛满黑褐色药汁的玉碗,双手颤抖得几乎端不住。
“快!快送去养心殿!”
一行人捧着药碗,跌跌撞撞地冲出太医院。他们一路狂奔。脚下的宫砖冰冷坚硬,却烫得他们脚底发麻。
养心殿门口,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苏培盛见太医们跑来,压低声音:“皇上在里面等着呢,若是再出差错,咱家也保不住你们。”
章弥顾不得擦去额头的冷汗,跪在地上高声道:“启禀皇上,解药……解药制出来了!”
殿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真的?”
“微臣以性命担保,此药对症!”章弥将药碗高高举起。
胤禛一把夺过药碗,转身冲回内殿。
殿外的太医们依旧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滚进来给娘娘诊脉。”
章弥跪在榻前,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恭喜皇上,贺喜姝嫔娘娘!”章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松。
“娘娘体内的‘睡美人’余毒已清,脉象虽还有些虚弱,但根基未损。只需好生调养些时日,便能痊愈了。”
安陵容扯了扯嘴角:“如此……便多谢章太医了。”
一直紧绷着脸坐在床边的胤禛,直到此刻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赏!统统有赏,太医院上下都赏赐一年的月例银子。苏培盛再去挑几件好东西给几位太医。”
章弥等跪地叩拜“多谢陛下赏赐。”
胤禛看着安陵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怜惜与怒火交织在一起。
他伸手给安陵容整理一下发丝,温声道:“卿卿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受这份罪。”
待安陵容重新睡下,胤禛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雷霆之怒。
他起身走到外间,目光如刀般扫过跪了一地的苏培盛和夏刈。
“说吧,查得如何了?”
苏培盛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皇上,奴才带人彻查了永寿宫。在那紫檀木枕头芯里,发现了一层极薄的棉絮,上面浸泡了‘睡美人’毒液。”
“那这枕头是谁经手的?”胤禛冷冷问道。
“查到了。”苏培盛苦着脸道,“这枕头经手的是个叫小福子的小太监。可奴才带人去找的时候,发现那小福子昨晚失足掉进井里,已经溺毙了。身上也没什么外伤,看着到像是意外。线索……到这儿就断了。”
“意外?”胤禛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嘲讽,“这宫里哪来那么多意外?分明是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再说了跟西北有关又如此嫉恨姝嫔的,不就是华妃和年羹尧。”
夏刈在一旁适时道,“奴才暗中查访得知半月前,曾有一批西北来的药材进京。而这批药材的押运人……正是年大将军麾下的心腹将领,曹昆。”
“年羹尧!”
胤禛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华妃!”他怒极反笑,在殿内来回踱步。
苏培盛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心里清楚,皇上这是动了真怒了。
“苏培盛。”
“奴才在。”
“传朕旨意,彻查内务府!从总管到下面的小太监,一个都不许放过!朕倒要看看,这内务府,到底是姓爱新觉罗,还是姓年!”
“奴才遵旨!”
“还有,”胤禛转过身,眼中杀意凛然,“华妃进来身体不适,让御林军将翊坤宫围起来,只许进不许出。等过段时间华妃病逝后,直接安排不必再来回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