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身着一袭玫红色的苏绣旗装,那红色浓郁得如同天边燃烧的晚霞。
旗装的领口与袖口处,以金线密密地绣着缠枝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饱满而张扬,每一针都仿佛在宣示着她不容置疑的尊贵。
头上梳着繁复华丽的“大拉翅”,那黑色的发髻如同墨玉雕琢而成,其上却缀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珍宝。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顶价值连城的点翠凤冠,宝蓝色的点翠凤凰口衔一串圆润的珍珠,垂在她的额前,随着她高傲的步伐轻轻摇曳,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凤冠两侧,是纯金打造的太阳花,花瓣舒展,光芒四射。发髻间,还点缀着红宝石、翡翠珠步摇,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共同构成了一幅花团锦簇、金碧辉煌的景象。
胤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安陵容,只见她身子微微一僵,低垂了头,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
他心中莫名一紧,一种在安陵容面前被“捉奸在床”般的心虚感油然而生。他不动声色地将安陵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仿佛一个无声的宣告。
华妃已至近前,她那双丹凤眼先是凌厉地扫过安陵容,随即又换上一副娇柔的神情,望向胤禛,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委屈与思念:“皇上,臣妾这段时间没能见到皇上,心里甚是挂念。想着皇上看完戏回来,应该还没用晚膳,臣妾便亲手做了些皇上爱吃的东阿阿胶桂圆羹,还望皇上赏脸尝尝。”
她的话语温柔,眼神却带着几分挑衅,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安陵容身上停留。
那食盒里的羹汤,哪里是简单的吃食,分明是她年世兰在翊坤宫独守空房时,用思念与不甘熬煮出的毒药,想要以此来提醒胤禛,她才是那个与他有过王府旧情、为他洗手作羹汤的人。
胤禛看着华妃,心中却并无多少波澜。以往他对年世兰的宠爱,更多是出于对年羹尧势力的权衡。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帝王的疏离与安抚:“难为你有心了。苏培盛,收下吧。”
苏培盛立刻上前,接过颂芝手中的食盒,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娘娘有心了。”
华妃见胤禛收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胤禛打断。“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你先回去吧,好生歇着。”他的话语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华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胤禛身侧的安陵容,最终还是维持着体面,盈盈一拜:“是,臣妾告退。”
转身离去时,那红色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落寞,仿佛一团被风吹散的火焰。
待华妃走远,胤禛才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向安陵容,只见她依旧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他心中的那股心虚感更甚,仿佛刚才与华妃的对话,是对眼前这个柔弱女子的一种背叛。
“卿卿,”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温柔,“莫要多想。朕爱的唯有卿卿一人。”说着,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发丝,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抚她,也安抚自己。
安陵容身子微微一颤,随即软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胤禛……”
她当然明白方才的一切意味着什么,那是翊坤宫的示威,也是皇上对年家的安抚。她只是没想到,皇上会当着她的面处理,还说出这样的话。
胤禛见她如此,心中那点愧疚更甚。他知道,安陵容心思敏感,最易胡思乱想。
他必须给她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填补她内心的不安,也来弥补自己方才那一丝心虚。
他转头吩咐苏培盛:“去,将朕新得的那几匹雨过天青色的蜀锦,还有那套南海珍珠的头面,一并拿过来。另外,库房里那尊白玉观音,也拿过来给你姝娘娘。”
苏培盛领命而去。胤禛看着怀中娇柔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无疑是爱卿卿的,可年家势大,华妃又伴驾多年一心爱慕自己。所以刚刚华妃对于卿卿的挑衅自己并未发作。到底是委屈卿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