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快速操作。
陈墨在收到钱以后，拿起茶几上那支录音笔和那个微型摄像头，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朝张婷递了过去：
“拿去吧，东西完好无损，我没动过。”
张婷一把夺过录音笔和摄像头，然后，她转身就走，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陈墨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意，有不甘，有屈辱，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
陈墨靠在沙发上，迎着她的目光，嘴角还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姨，慢走啊，下次再来玩。”
“玩你大爷....”
张婷说完，拉开门，随后狠狠摔上。
陈墨听着那声摔门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新到账的两万块钱，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条张婷没来得及拿走的玉溪烟，
随手拿起来拆开，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好烟，不抽白不抽，只是怎么这家人总是丢三落四的？”
.............
张婷出了门，快步走进电梯。
六楼，五楼，四楼，三楼，二楼，一楼。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来，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了脚步，随即脑子里嗡的一声。
玉溪烟，那条她拎进门、放在茶几边上、准备送给陈墨的玉溪烟，她走的时候忘了拿。
那条烟是她路过烟酒店的时候特意买的，软盒玉溪，市价两百多，本来是想拿来做敲门砖，
让陈墨态度好一点，结果进门之后一连串的事情把她折腾得晕头转向，
最后摔门出来的时候，那条烟就那么孤零零地搁在茶几上，她竟然给忘记了。
那可是两百多块钱，买回来连包装都没拆，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那个畜生？
她咬了咬牙，两百多块钱，放在以前，她可能咬咬牙也就不要了，就当喂狗了。
但现在不一样，绝对不能便宜陈墨那畜生，拿回去给自己老公抽。
张婷深吸一口气，转身再次走进电梯。
很快，电梯就到了六楼，她走到陈墨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以后，陈墨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刚点上的玉溪烟，
正吞云吐雾，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又被烟伺候完之后的慵懒满足。
看到门口站着的张婷，陈墨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阿姨，这么快就想我了？”
张婷的目光落在陈墨嘴里那根烟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烟嘴，就是她忘在茶几上那条玉溪。
她已经拆了，还抽上了。
“陈墨......那是我的烟。”
陈墨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嘴里的烟，又抬头看着张婷，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你说这个啊。”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香：
“阿姨，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吗？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亲手递给我的，说让我拿着抽。”
张婷急了：
“那是礼尚往来，是你签了谅解书我才送的，而且你当时没收，放在茶几上了，那是我的东西。”
陈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阿姨，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你拿东西进来，放在我的茶几上，走了没拿走，这叫什么？这叫遗弃。”
“你放屁....”
张婷再次爆了粗口：
“我那是走得急忘拿了，不是遗弃，你把烟还给我....”
陈墨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
“阿姨，你在我这儿又吃又喝又闹的，我收你一条烟当补偿，不过分吧？”
张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陈墨，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陈墨，你不要脸.....”
陈墨呵呵一笑：
“阿姨，要不要脸的不重要，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吃进去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吐出来的。”
他说完，直接关上门，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继续享受那根免费的玉溪烟。
看着陈墨关上了门，张婷委屈的差点就哭了。
这狗东西是貔貅吗？怎么都是只进不出？
既然要不回来，张婷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只能是重新再次走进电梯，选择离开。
刚到小区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苏绾。
苏绾站在花坛边，米白色的风衣裹得紧紧的，手里攥着手机。
看到张婷出来，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眼前的张婷，跟一个小时前的母亲判若两人。
此刻的张婷头发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脸上的妆花了大半，豆沙色的口红几乎掉光，碎花连衣裙的领口歪了一些，后背湿了一大片，裙摆也有些褶皱。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体力劳动，又像是被什么人折腾过一样。
苏绾快步迎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妈，你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
张婷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苏绾面前，身体晃了一下，连忙扶住花坛的边缘才稳住。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绾绾，我们走.....走......”
苏绾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连忙伸手扶住张婷的胳膊，声音急切：
“妈，到底怎么回事？陈墨那畜生是不是欺负你了？”
张婷摇了摇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但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他没欺负妈.....”
张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哽咽：
“他就是让妈给他做饭，还不让开排风扇，厨房里热得要死，妈出了一身汗。”
苏绾的眉头皱了起来：
“做饭？就只是做饭？”
“他还......还强迫妈吃了........”
苏绾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看着母亲那张被汗水和泪水糊满了的脸，看着她凌乱的头发，
看着她后背湿透的碎花连衣裙，又想到刚才那句话里的火腿肠三个字。
苏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伸手抱住张婷，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心疼：
“妈，对不起，都怪我，我要是跟你一起上去，他就不敢这么欺负你了.......”
张婷被女儿抱住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伏在苏绾肩膀上，终于是哭出了声.....